如今入了伏,蒲扇已远远不够了,夜里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她索性披衣起身,唤了巧儿出门走走,好歹能吹一吹夜风。
温家的院子是小三进,前院待客,后院住人。东厢给了老太太,西厢是温夫人与温老爷,后罩房三间,分给了两个儿子与秦桑。
院子狭促,别提什么水榭兰亭了,通往垂花门的几丛花木便算作花圃了。
秦桑和巧儿正是往这方小小的花圃漫步。
今夜无月,星也稀薄,四下黑黢黢的,像个无边无际的大蒸笼,巧儿见她不住出汗便折返回去取蒲扇。
前脚刚离开,垂花门后忽然冒出一个人一把抱住秦桑,扑面浓重的酒臭。
“表妹,好表妹,且让哥哥疼疼你!”
竟是温继远!
“放开!”秦桑用力去挣,“大表哥你醉了,现在你放开我只当无事发生。”
“我不放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能叫到人?”温继远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流连。
这会儿巧儿刚走远,温如琢还没下值,孙氏因着怄气也回了娘家住,后罩院空无一人,温继远恐怕是蓄谋已久。
秦桑心已经凉了半截,愈发用力,却被温继远猴急地拖着往暗处去。若是真被他拽进屋里,不论发生什么,她的名节都算毁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大叫一声“姨母”,温继远吓了一跳,在这一瞬间,她猛然拔下头上的簪子猛然朝他手臂刺去。
温继远吃痛,秦桑趁势将他推倒在地,拔腿便跑。巧儿隐约听见动静,慌忙赶来,只见秦桑发髻散乱,脸色煞白,不由大惊。
待问清缘由后巧儿捋起袖子便去找温继远算账,可垂花门边哪里还有人影,除了地上几滴鲜血仿佛无事发生。
“还敢跑?看我不把你揪出来!”巧儿掉头要往大房去,却被秦桑叫住。
“算了。”
“姑娘,他都这么折辱你了,差一点姑娘你这辈子就毁了,怎么能这么轻易算了!”
秦桑扶着墙,定了定神才道:“这里是温家,温继远是他们家的长房长孙,我不过是寄居的表亲。真闹大了,你觉得老夫人是信我一个外人,还是护着她的亲孙子?到时候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举止不端,我百口莫辩,反倒脏了自己的名声。”
巧儿听得后背发凉:“可……可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自然不是。”秦桑眼中泛起一丝冷光,“来京之前我让你查过温家诸人,记得这位温大郎似乎有个赌钱的毛病?”
巧儿回想道:“是,姑娘记性真好!他赌瘾不小,先头还输过不小的一笔,是温夫人拿出体己钱帮他还上了才没闹大。”
秦桑若有所思:“薛掌柜不是还没走?我记得咱们钱庄和上京的几个赌场也有些许来往。”
巧儿明白她要做什么了,她们秦家的生意能做这么大,不光明面上的东西做得好,私下的各方关系维护得也极为不错。
赌场的打手都是些亡命徒,欠钱不还,断两根手指也算常事。
她轻快应下:“是,奴婢明儿一早便叫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