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雅妮莎这个人,热情得像一团绿色的火。
排练的时候她满场跑,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餐盘挤到奥黛塔旁边,把自己碗里的肉一块一块往奥黛塔碗里夹。
“你太瘦了!”她总是这么说。
奥黛塔有点招架不来。
过去那么多年,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都有目的。
有目的,她就能看穿,就能反制。
可沃雅妮莎不一样。
沃雅妮莎的目的太纯粹了。
纯粹到奥黛塔看了很久,都看不出一点杂质。
她就是开心。
只要奥黛塔夸她一句,她就能开心一整天。
奥黛塔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直到后来,某次粉丝见面会。
那天的剧院来了好多人。
沃雅妮莎站在台子后头,一个一个地握手,一个一个地签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奥黛塔站在后台的侧门边,远远地看着。
她的胸口忽然堵得厉害。
沃雅妮莎,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她的笑,她的好,是不是对谁都可以。
自己,不是唯一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奥黛塔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散场后的科洛列夫茨基剧院彻底暗了下来。
奥黛塔关上后台暗室沉重的实木门,门锁“咔哒”一声咬合,将走廊里回荡的人声彻底切断。
屋里没点油灯,只有窗外至冬特有的惨白夜雪,透过格子窗斜斜切在地板上,把房间切成明暗交错的冷硬色块。
空气里还悬浮着剧院特有的松香、脂粉,以及沃雅妮莎身上那一股混杂着烤麦饼与微咸海风的甜味。
奥黛塔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后背硬生生硌在冷硬的木板上。
白天粉丝见面会的画面在黑暗里反复冲撞:沃雅妮莎站在台子后头,两只尖耳朵随着笑声轻轻颤动,两颗小虎牙露出来,眼睛弯成月牙,拉着每一个凑上来的戏迷的手,笑得毫无防备。
胸口堵得发紧,像塞进了一团化不开的冻雪,压得气管发疼。
奥黛塔的手指搭上领口的扣子。
军用制服的铜扣被一颗颗解开,衣料顺着肩膀滑落,单薄紧致的锁骨暴露在冷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