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后赶到殿前,皇上与公主还未起身。
尚仪对三人颇有微词,“你们是欣妃娘娘的女官,如果连你们都不懂规矩,还怎么管瑞祥宫的人……”
子虞恍然发现,经过了昨夜,华欣公主已从南国的华欣公主变为了北国的欣妃娘娘。
殿内传来声响,尚仪滔滔不绝的教训只好暂时搁下,早就等候的宦官宫娥依次内殿。
子虞站在后面,等了半晌,听到尚仪喊“起驾”,跪地行礼。
这个早晨,瑞祥宫随侍的人最多,跪满了一地,子虞的位置靠近门旁,几人鱼贯走出宫门,几乎都要碰到她。
子虞微微一皱眉,这时眼前走过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无人与他比肩,跨出宫门时衣角飘飞,在那短短一刹,擦着她的脸颊而过,隐约可闻淡淡的龙涎香。
子虞眼前骤然一亮,那明亮的黄仿佛绚丽日光,刺眼欲盲。她知道是皇帝,把头垂得更低。
皇帝走后,尚仪带着几个老练的嬷嬷又忙了一阵,这才轮到子虞进殿。
欣妃坐在镜前,一见子虞就招手道:“子虞你快来。”
子虞按规矩向她行了礼,欣妃扶她起来,惊讶道:“这是做什么?”子虞道:“您已经是娘娘啦,宫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欣妃牵着她的手笑着说道:“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
“娘娘似乎很高兴。”子虞说道,上下打量欣妃,见她容色娇美更胜往昔,叫人移不开目光。
“子虞,”欣妃忽然兴冲冲地问她,“你知道圣上是什么样的人吗?”
子虞摇。
“我跟你说,他是这世上待我最温和的人,我真没想到,父皇咬牙切齿憎恨的皇帝是这样的人。”
子虞笑了笑,欣妃的神态有些迷茫有些娇憨,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她甜美地一笑,说道:“昨天我紧张得不敢动,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说‘再忍忍,有朕陪着你呢’,声音低沉好听,好像是远处的金钟,我听到耳里才发现他坐在我旁边。子虞,你不知道,我大着胆子看了他一眼,他笑的时候真是好看,像是画上的人。我想,这样千里迢迢来到北国,见到他就不算冤枉了。”
“公主已经嫁为人妻了。”子虞为她绾起长发,梳成发髻,从镜中看到欣妃神采飞扬的姿态,心想,公主与来时真是不一样了。
欣妃倏地转过身,问道:“子虞你见到圣上了吗?你看到他的样子吗,和我说的一样吧。”
子虞哑然,她虽然两次都在圣驾前,却都是行跪礼,哪里看得清他的面容,只好含糊地点了点头。
欣妃抿唇一笑,“离开南国时,我那些姐妹们还笑我嫁了一个大我十九岁的人,现在真想让她们看看,圣上是个多么温和俊雅的人。”
子虞取来一支金步瑶插在她的发间,悠然道:“那当然不同,圣上在你的眼里是丈夫,在其他人眼里永远是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