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甲第一名……”严嵩年纪大,说话慢吞吞的,连公布个第一名也要断成两截来说,听得别人恨不得抢过他手里的名单直接念。
“徐时行!”
因是在御前,众人不敢造次,可仍忍不住小小啊了一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徐时行身上。
他本人想来也很意外,嘴巴张了张,还是站在他旁边的赵肃捅了捅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出列,领旨拜谢。
“你就是徐时行?”这是嘉靖帝的声音。
“是。”他明显很紧张。
“嗯,你的卷子能被点为第一,是头几名中的卷子唯一一份没有争议的,也是众望所归,你须得好自为之,为国尽忠。”
“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皇恩!”徐时行此刻满心都是高兴,但总算没有忘了礼仪,连忙行礼谢恩。
“一甲第二名,王锡爵!”
被念到名字的王锡爵连忙出列行礼。
“你的卷子很好,朕还记得里头有句话说,此诸臣所不敢言,而恐任德怨者也。望尔能如卷中所说,仗义执言,成为国之栋梁。”皇帝殷殷劝勉,声音很温和。
“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皇恩!”王锡爵没有想到皇帝居然还能记得并念出他在殿试里写的话,不由不错,也没再追问先前的话,信步走到桌案前,拈起几份卷子。“名次都定下来了?”
“是,都在这儿。”袁炜忙呈上名单。
“简京营之冒诡,汰老弱之耗粮,以于谦之练团营者行之,此诸臣所不敢言,而恐任德怨者也……呵呵,这人说得倒是直白。”嘉靖帝笑了两声,不辨喜怒,又拿起名单对照了一下名次。“王锡爵?”
袁炜道:“是,此人卷子虽答得不错,但言辞过于冒进,便将其定为二甲第六。”
嘉靖略一挑眉:“年轻人嘛,有抱负是好的,朕看了前面的卷子,多不如他,就提为一甲第二吧。”
袁炜与郭朴忙点头应是,谁知这还不算完,皇帝似乎兴致颇高,又一连翻了好几份卷子,把名次都调了。
但这些人,有几个是严家点了名要上榜的,又有几个是提前走了袁炜的门路,本来都被排在较前的名次,结果被皇帝这么一搅和,全黄了。袁炜暗自叫苦不迭,但这本来就是皇帝的权力,谁也不敢开口拂了他的兴,何况是这么位难缠的主儿。
“二甲十五……这个名次谁定的?”
他还在祈祷皇帝赶紧看完走人,冷不防嘉靖的声音又响起来。
伴随着声音的,还有落在身上的视线,意味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