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丽一瞬间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张成新的影子,只想到自己,从来不会考虑家人的想法,亲情只在嘴上说说,遇到问题就只会用钱解决,极度缺乏沟通,而且,总认为自己是对的。
“沫沫很懂事,他知道您整天工作没时间陪他,您一回家就累倒在床上睡觉也不会打扰您。他才五岁!这星期他老师又评给他一朵小红花您知道吗?在幼儿园有同学笑他‘黄毛’欺负他您知道吗?其实钟点工做的菜他很不喜欢,您知道吗?哈!我想他就是说了您也不会放在心上吧?”张美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指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白澜锦,你有钱,有能力养他,但是你不会培养他,‘培养’。”
“其实呢,在沫沫以为你因为工作忙的时候,你在陪女人,让他一个五岁的小孩一个人待在家里。这样的小孩我见过,然后,他就会离你越来越远,感情越来越淡,越来越不信任你,”她说得越多,越是不知道自己在说白沫,还是在说她自己,“呵,亏我还安慰他,‘你亲爱的爸爸很忙,你要理解他’,是不是很可笑?”
“听起来很可怕,”白澜锦静静地听着,“张美丽……是叫这个名字吗?你真的只有二十岁吗?”
“你不要小看学生,我也劝你,不要小看你儿子,家里一套,外面一套,别把小孩当傻子!”真他妈的像,都是把自己小孩当什么也不懂的白痴!
“这种事并不是经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一个年轻的家庭教师解释自己的私生活,但他就是脱口而出,“我平时是很忙,今天是例外。你知道,沫沫需要一个新妈妈,我只要花一点时间就可以帮他找到一个好妈妈。”
“自以为是,”她迅速下了一个结论,“第一,沫沫何时说过要新妈妈;第二,你怎么就知道你的女朋友合适当他的妈妈?”
“她来过家里,对沫沫很好,”白澜锦被这个女生搞糊涂了,这个话题若是别人插手,早就应该制止不是吗?
张美丽想大笑,她终于知道张成新为什么这么好骗:“那你的意思,只要对沫沫好的女人就可以吗?”
“没错,当然还要符合我审美,”男人笑了,就像在刚才那家旗舰店里一样的笑容,带点讥诮和嘲弄。
张美丽不在乎他怎么看自己,这个人,就算是娶了刚才那个女人,也是为了家里有个名正言顺的夫人,那么“爱”的成分占多少呢?世上就又多了一位无辜的女人。不过这关她什么事?现在她只是不希望白沫——这个和她相处了近一年的可爱小孩,变成她这样扭曲的性格,她已经很不喜欢自己,所以她想为沫沫争取一些应得的权利。
“我可以问一下吧,你这位美丽的女朋友,是知道你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啦?”
“是。”
“那么你觉得,她知道你有年幼的儿子,也知道已经这么晚了沫沫是一个人在家,让你陪着挑衣服却不劝你早点回家,”张美丽歪着头笑他,“这样的女人和你结婚后能成为好妈妈?可信吗?”
他在思索。
女生呼了一口气,拍拍手:“我说完了,您要辞退要扣工资请便,就当我多嘴管闲事,。”然后挥挥手走回公交车站。
“张……张美丽,”男人在后面喊道,“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您回吧,沫沫还等着您,”她头也未回,手臂胡乱挥挥,“还有,他不喜欢shakespeare的戏剧,别逼他看了!”
白澜锦一瞬间有些错愕,过了一会儿才轻笑出声。
又是很平常的一天,张美丽和舍友们上完课回宿舍,走在楼道里说说笑笑。迎面一个女生从楼上冲下来,也不看人就横冲直撞,张美丽没提防被她一带向后倒去,要不是前面的同学手快拉住她,她一定会摔个鼻青脸肿。
等她站稳,那个女生早没影了,也没听到一句道歉。
“嘶!”张美丽呲牙咧嘴地,过了半天半边身子还是麻的,是什么样的怪胎这么大劲能把人撞成这样,筱曼在帮她按摩肩膀。
“就是个怪胎!”赵荷叉着腰在宿舍里走来走去,不停数落,看上去比张美丽本人还生气,“那女生是西班牙语的,他们系的女生都是这样子,又妖孽又剽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