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师尊的赤足…那如同冰雪雕琢的玲珑曲线,踏碎金銮殿顶的瓦砾?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麻袋中惊鸿一瞥的玉足,心底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
“素白如雪的罗衣,纤尘不染,在破殿灌入的风中,衣袂飘飘,如同流云。一头青丝,墨染星河,在漫天烟尘金辉中飞扬!那张脸…”金不换口若悬河,仿佛他亲眼所见一般,“那是笔墨难以形容其万一的容颜!是月宫嫦娥见了也要自惭形秽!是九天神女见了也要惊叹失语!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寒潭映星,琼鼻樱唇,肤光胜雪!只是…那目光!如万载玄冰!”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啪!”
“冷仙子足尖点地!就那么赤着脚,站在了这大夏王朝最尊贵的金砖之上!”金不换的声音陡然转为凌厉,“那一瞬间!整个金銮殿,如同坠入万载冰窟!殿前戍卫的数万禁军!在那无形的、浩瀚如四海星空的剑意压制下——”
“锵啷啷啷——!!!”
他模仿着无数金属坠地的声音,尖锐刺耳!
“数万兵器!齐刷刷脱手坠地!坚硬的精钢枪尖矛刃、厚重的铁甲片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森然刺骨的寒霜!殿内殿外,寒气弥漫,呵气成冰!十万虎贲,如同泥塑木雕,被那威压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喘息都成了奢望!”
“嘶——!”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无数听众脸色发白,仿佛亲身感受到了那冻结灵魂的寒意,却又带着无比的亢奋。
“殿内文武百官,更是面无人色,抖若筛糠!有机灵点的武将、有那供奉在宫廷藏经阁、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武林耆宿,不乏宗师级的老怪物!他们见仙子赤足踏殿,威压盖世,又见数万禁军霜刃尽折,竟以为有机可乘!或想护驾博个前程,或想屠神扬名立万!”金不换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讥讽。
“一时间!刀光、剑影、掌风、拳罡!各色内力气劲,五光十色,带着或雄浑、或刁钻、或阴狠、或刚猛的气息,如同狂风暴雨,同时向着殿中那抹素白的、赤足的身影倾泻而去!势要将其淹没!撕碎!”
王彦卿眼神一凝,但见过冷月璃那惊世一剑,想来对她来说不足为道。
“却见冷仙子!”金不换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平静,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淡漠,“她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足以开碑裂石、摧城拔寨的攻势!只是随意地、仿佛拂去身上尘埃般,垂在身侧的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身后那片汹涌而来的‘洪流’,轻轻——一划!”
他伸出一根手指,极其缓慢地、优雅地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嗡——!”
仿佛有神剑出鞘的幻音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划!”金不换声音陡然拔高,“那漫天刀光剑影、掌风拳罡!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壁!噗噗噗噗——连串低闷的爆响如同炒豆!所有袭来的内力气劲、所有灌注了绝顶高手毕生功力的兵刃,在距离那道素白身影尚有丈许之处,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尽数湮灭!消弭于无形!”
“哇——!!”满堂哗然!惊叹声、叫好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这简直是神魔般的手段!
“那些出手的高手呢?”金不换语带嘲弄,“噗——!”他夸张地做出一个喷血倒飞的动作,“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胸口!无论是声名显赫的宗师,还是深藏不露的老怪,一个个口喷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破布风筝,惨叫着倒飞出去!砰砰砰砰!撞在金殿蟠龙金柱上、撞在厚重殿墙上!骨断筋折之声不绝于耳!整个金銮殿,瞬间成了高手们的滚地葫芦窝!哀鸿遍野!”
“哈哈哈!活该!”
“狗皇帝养的这些废物!还敢对仙子娘娘出手?”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和怒骂,充满了快意。
“再看那龙椅之上!”金不换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九幽寒风,“我们那‘英明神武’的陛下!”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充满了讽刺,“方才还指点江山、意气风发,此刻一张脸啊——”
他用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做出一种扭曲惊恐的表情,模仿着尖利变调的嗓音:“‘护…护驾!快护驾!你们…你们这群废物!’”
“噗嗤!”
“哈哈哈!”笑声更大了,充满了鄙夷。
“他整个人都瘫在了那张宽大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龙袍下摆…嘿,湿了一大片!一股子骚气!”金不换毫不留情地揭露着帝王的丑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