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换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出枯瘦的右手在虚空中掐出一个繁复的瀛国手印,灵力透过易容面皮涌出,探向冷月璃体内那团白光的源头。
下一瞬,他的手猛地缩回,指尖微微发颤。
江山社稷图!
这个名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黑田一郎的心头。他曾无数次研究过这件上古异宝的来龙去脉,甚至在设计”断仙绝路之阵”时,就将江山社稷图可能产生的变数纳入了推演。可结论是明确的:冷月璃被幌金绳压制了四年,道心彻底崩碎,断仙绝路之阵更是亲手斩断了她的长生桥。在这种状态下,她根本不可能调动江山社稷图的力量。那件异宝虽然主动认了冷月璃为主人,可主人都已经沦落至此,异宝自然也该沉寂才对。
除非…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掠过黑田一郎的脑海,让他脊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除非这件异宝的激活条件…根本不在冷月璃的主观意志之内!
白光越来越盛。
冷月璃胸口的光芒已经从一道细线膨胀成了一轮耀眼的白日,整个揽月轩都被这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灵光照耀得如同白昼。
台下数百名看客惊叫着用双手遮住眼睛,座椅被推倒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有人跌跌撞撞地往门口逃去却被汹涌的人流堵住,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混乱。
那团白光中,一幅画卷的虚影在冷月璃身后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长约三丈、宽约丈许的巨大画卷,通体散发着温润的玉白之光。
画面上,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亭台楼阁、林木花草…一切景象如同活物般在画卷中流转变幻,层峦叠嶂之间云雾缭绕,飞瀑流泉隐约可闻水声。
那是一方完整的、自成一界的小世界,被折叠收纳在这一卷画轴之中。
江山社稷图。
大夏皇室世代传承的镇国秘宝,却在四年前主动弃暗投明,认冷月璃为主。
冷月璃将整座昆仑山门连同数百弟子长老尽数收摄其中。
而此刻,这件异宝正在主动觉醒,非冷月璃所驱使,仿佛有一个预设的、不可更改的契机,在冥冥中被某种条件所激活。
冷月璃的身体在白光中缓缓悬浮起来,她的双足离开地面,那两只小巧玲珑的裸足无力地垂坠着,脚踝上的铜铃叮铃作响。项圈上的裂纹终于蔓延到了极限,”喀嚓”一声脆响,那沉重的金属圈从她修长如天鹅的玉颈上断裂脱落,坠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锁链从邓老板手中猛地挣脱,哗啦啦坠落成一堆废铁。
邓老板吓得瘫坐在地,肥硕的身躯不住地往后挪动,浑浊的小眼睛中满是惊惧:“这…这这这…金先生!金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金不换没有回答他。黑田一郎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幅江山社稷图的虚影之上。他看到了令他瞳孔剧烈收缩的一幕。
在那画卷深处,那方小世界的正中央,一座雪峰之巅,一朵莲花正在绽放。
莲台通体呈莹白之色,每一片花瓣都如同以寒月精华凝炼而成,透明如冰晶,却又温润如暖玉。
花瓣层层叠叠共计九重,从外至内依次绽开,每一重花瓣上都流转着细密如发丝的灵文符篆,那些符篆以一种玄奥至深的轨迹运行着,每一道都蕴含着冷月璃毕生修行的精华感悟。
九重莲台的正中央,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盘膝于莲心之上,双目紧闭,面容恬淡安宁。
在莲瓣一重重绽开的过程中,那身影周身的气息也在一层层蜕变。
每一重花瓣绽开,便有一缕浑厚至不可思议的灵力从莲心涌入那身影体内,而那身影的气息便攀升一个台阶,浩大、磅礴、纯净、精深…直至第九重花瓣完全展开的刹那,那身影周身的气息已经浓郁到了一个让黑田一郎浑身僵硬的地步。
那是接近真仙的气息。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