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黄瓜架子旁边,弯着腰在拔草。
头顶的草帽破了一个洞,一缕白发从洞里钻出来,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她身上穿的那件碎花短袖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
“奶奶。”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听溪!奶奶正想着你该回来了,今早上还跟你爷爷说,听溪肯定回来过端午。”
我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手里的草扔到一边。
“奶奶,天这么热,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奶奶擦了把汗,满不在乎地说:“奶奶种了一辈子地,这点热算啥。你回屋坐着,奶奶摘两根黄瓜给你吃,新鲜着呢。”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膝盖撑了一下没撑住,身子晃了晃,我赶紧扶住她。
“奶奶,您的膝盖又疼了?”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我把她扶起来,这才注意到她穿的长裤,裤腿全被露水打湿了,裤脚还沾着泥巴。
三伏天穿长裤,不是不怕热,是怕蚊子咬。
小腿上一片一片的红疙瘩,有的已经抓烂了。
“奶奶,房间里有空调有蚊香,您别老往菜地跑。”
奶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小声说了句:“屋里热。”
屋里热。。。。。。
我牵着奶奶回到养老院,经过走廊的时候,刘桂花从活动室出来了,身后跟着她那几个亲戚。
她们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果盘,瓜子壳沾在嘴角,一副吃饱喝足的惬意模样。
“听溪,晚上在院里吃饭吧,我让厨房加几个菜。”刘桂花笑得殷勤。
我没回答,看着奶奶说:“奶奶,您带我去看看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