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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被漂白如纸的你，我将用你赐予我的色彩为你重新染色（第3页）

　　在守岸人意志几乎要在无休止的搜寻中消磨殆尽之时，在连她自己都很少踏足的核心深层，被层层原初代码遮掩的数据墙面前，她“听”到了那个回音。

　　温柔、平和、带着独属于“人类”的些许瑕疵的回音！

　　守岸人僵住了，紧接着，她从未失控的情感模块头一次产生了强烈波动，她近乎发狂着，用自己的共鸣能力，强行冲击那厚重的数据墙。

　　每一次湛蓝蝶火的冲击，都在灰暗的数据墙上撕裂一道口子，露出点点白光，守岸人持续地操纵着周身的蝴蝶，像是癫狂的舞者一般挥动着身体，将眼前的障碍尽数破碎。

　　在那灰暗的墙后，是一片冷寂的纯白废墟，苍白的能量残片成堆的漂浮在空中，形成薄雾遮挡住视野，只能隐约看到不远处伫立着一座畸形的高塔。

　　与先前温暖的数据洋流不同，寒冷充斥在这片废墟之中，白色的碎屑在空中弥漫着，在守岸人浅蓝色的卷发上停留，随着她在废墟中继续前行，白色的高跟鞋细带也被碎石刻出划痕。

　　终于，穿过层层薄雾，她来到了那座“高塔”之下，直到她足够靠近，她才发现那不是高塔，而是由无数无规则的白色巨石组成的扭曲王座。

　　守岸人的脚步止住了一瞬，她紫瞳骤然收缩，她立刻踏进王座前的浅池中，在靠近座椅的池边，躺着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调律者……调律者！！阿漂！！！”

　　守岸人的声音沙哑，在空白的大厅中没有掀起回音，她跪在漂泊者身边，白色的裙摆被池水沾湿，在死寂的池面掀起些许涟漪，她指尖颤抖着，轻轻接触到漂泊者的肩头。

　　眼前之人的身体是如此冰凉，在泛白的皮肤上，细密的伤痕从脖颈延伸至全身，如同被留下醒目划痕的瓷器，些许几道深口还残留着些许殷红。

　　漂泊者的双眼半睁着，曾经那美丽的金眸此刻却如此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色彩，徒留一层暗淡的灰金，她没有愤怒、没有挣扎，只是静静望着空无一物的深空。

　　“漂泊者！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能听得到我吗！”

　　守岸人担忧地将手从肩头慢慢移到脸颊，掌心贴着冰凉的侧脸，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发丝间的些许碎屑掉落在漂泊者的眼角，但漂泊者没有一丝回应。

　　她压低身子，将头贴到漂泊者胸前，隔着她透明的白色头纱，守岸人听到了漂泊者胸口微弱的起伏，那呼吸声断断续续，如同易断的丝线。

　　她轻轻地将漂泊者扶起，漂泊者的头无力地靠在她身上，潮湿的发丝压在她裸露的肩颈上，她将漂泊者懒腰抱起，接触到她背上的那只手感到些许怪异，但守岸人没有在意太多，她轻喘着，将漂泊者带离了白色王座。

　　看着先前撕开的裂缝渐渐收缩，守岸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白色的高跟鞋每踏一步都在地面发出小小的回音，周围的废墟也随之扭曲一分，仿佛要将两人一起吞噬。

　　在裂缝闭合的最后一刻，守岸人纵身一跃，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深红的数据墙，将两人带回了温暖的洋流中，随后发动权限，朝系统出口慢慢上浮。

　　“调律者……不，漂泊者，我带你回家。”

　　……

　　暖色灯光从淡蓝的玻璃穹顶落下，在洁白的钢琴键上留下菱形光斑，守岸人端坐于钢琴面前，随着最后的音符落下，结束了今天的演奏。

　　漂泊者跪坐在一旁的软垫之上，双手搁在膝上，从守岸人演奏开始，她就一直看着她，那双暗淡的眼睛像是蒙尘的镜面，没法映照出任何东西。

　　“今天的这首，你觉得怎么样，有想起来什么吗？”

　　回应守岸人的是一小段沉默，漂泊者偏了一下脑袋，嘴唇微张，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朝守岸人摇摇头。

　　守岸人的只感到一阵酸涩，刚刚弹奏的是漂泊者曾经最喜欢的一首，这几天她已经试过了各种办法，想要让漂泊者能想起什么，可回应她的，只有眼前之人的沉默，她像一个木偶一样，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独处的情景，在守岸人的记忆中也曾发生过，那时的漂泊者热情、温暖，像是阴霾散去后的暖阳一样，她在结束日常的程序维护和工作后，她都会笑着拉着她聊一些琐碎的日常，拉着她在岸边散步，每当守岸人因情感模块产生波动而愣神之时，她都会放慢脚步，用手指捏捏她的脸蛋，问她：“在想什么？”

　　那时的守岸人，名为“自我”的存在像是嫩芽一样，对世界的一切感到陌生，但她的调律者用属于她的温暖，让诞生于冰冷运算的她，第一次触及到那名为“温柔”的情感。

　　但现在的漂泊者，却如同被浪潮打湿冲刷的旧纸，曾经让守岸人的心数次波动的脸庞，徒留空洞，她还是那样美丽，但却只是给她一种精致人偶的感觉，属于她们曾经的记忆于情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看着漂泊者乖巧的模样，守岸人下意识地攥紧自己的裙摆，她站起身，合上琴盖，学着漂泊者曾经的动作，捏了捏漂泊者的脸颊。

　　“先好好休息吧。”

　　听到守岸人的指令，漂泊者顺从地起身，跟着守岸人走下楼梯，躺到了花房一角的卧榻，身体出于本能，她面朝墙壁将自己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