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傻子正为新得的人形雀跃不已,低头扯扯衣袖,又好奇地打量周身。察觉到沈流商的目光,他立刻端正跪坐,垂着脑袋,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他。
见沈流商面色不虞,少年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生气的老虎不好惹。
他不懂“亲吻”意味着什么,更无情欲之念。沈流商要亲,他便仰头承接;沈流商要踹,他亦安然受之。只要不被抛弃,能留在这人身边就好。
毕竟天地茫茫,他不知该去往何处。他需要一盏引路的灯。
少年安静地跪在原地,任由沈流商审视。
半晌,沈流商终于开口,指尖轻勾:“过来。”
魔物怔了怔,毫不犹豫地凑近。他已做好或被亲或挨踹的准备,神色坦然得像等待投喂的狗崽子。
沈流商要与他立规矩。
“可有姓名?”
少年歪歪头。纯听不懂。
沈流商叹口气:“我乃从极之渊沈氏流商,拜于长生天怀崖长老门下。这便是姓名,姓名是归宿。”
少年点点头,磕磕绊绊地开口。
“谢、谢济泫……之前封印我的人叫过我这个,喜欢叽叽喳喳,该用一根绳子悬在半空吊死。”他在沙地上写出这三个字。
沈流商:“……你且记下,是博施济众,月泫珠光。心中莹澈则天地皆宽,仁德自在其中的意思。”
谢济泫摇头:“记不住。”
沈流商扶额:“……”
他直接切入主题。
“既已同舟共济,从今往后,你须对我忠心不二。”
谢济泫乖乖点头。
“既是我的人,首要便是守规矩。想留在我身边,就得证明你的价值。”
“譬如我助你恢复人身,你可知该如何报答?”
沈流商笃定谢济泫多半在装傻,有意试探他的真话,待回了宗门,这魔物若真一心向善,倒能行修习之事。
他支着下颌,垂眸看向谢济泫。静待片刻,那人终于有了动静。
“让你高兴。”
沈流商嗤笑挑眉:“怎么个高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