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花代表七苦。瑶姬大人说,那是获得神性最重要的一步。
洛闻瑛捂着又开始隐隐作痛的肚子,心里又苦又甜。苦的是这考验是真难受,甜的是等成了神,那可就逍遥自在了!
想吃啥吃啥,想睡多久睡多久,到时候连师父都不是她对手,她一张嘴啊——
“啊呜!”她对着空气做了个咬的动作,把自己逗乐了。
“想什么呢?”沈流商一巴掌拍她脑门上。
洛闻瑛揉着额头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这下才回过神来收敛气息,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人族修士。
“这里有法阵,只许人族进去。”沈流商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那女妖手上的印记……你说她留着它干什么?灵族见了化妖的同类,向来是见者必杀。她不把印记消掉,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说……”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她就是故意让我们看见,好引我们来这离山?”
“这里很不对。”
经过刚才的一番考察,他发现这山脚之下,竟别有一番天地,不似沿途所见的沉沉死气,倒是活气儿盈盈,民生熙攘,笑语不断。
柳清圆则坐在一旁闷头干饭,只等着沈流商自己琢磨明白了,指哪打哪。
她炫完一整碗蹄花汤后,干脆道:“对才怪了,用不着想这么久。”
沈流商:“……”他这不是要装那么一下子嘛!
洛闻瑛还在想着方才的事。
饿殍遍野,地表枯裂。有几个瘦得皮包骨的人,抡起农具就来围攻他们三个。柳清圆眼皮都没抬,随手就送他们上了路。
那时候洛闻瑛就在想,原来人和人也差不多,饿了就要吃。
但吃和吃不一样。
她是老吃家了,从小就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鲜花饼和“尸”比起来,她绝对狂吃鲜花饼。
“尸”可算不上什么美味,最开始的时候,吃完一个,她得“呸”上大半个月。后来就跟嚼土一样,嚼着嚼着,也就咽下去了。熟能生巧这事,放在哪儿都说得通。
然而在转过这个山坳之后,他们眼前便豁然开朗。
一片缓坡铺展在离山脚下,错落着几十户人家的屋舍。炊烟正从几处屋顶袅袅升起,被风吹散成薄薄的纱。田埂上有农人弯腰劳作,偶尔直起腰来,望一望天色,又与邻田的人隔空说笑几句。
她停住脚步,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看见的是不是真的。
洛闻瑛抬手挡了挡斜照的日光,目光落在坡地中央那片空场上,几个孩子正在那里追逐一只竹编的球,跑得满头是汗,笑声脆生生的,惊起屋脊上栖着的麻雀。
他们沿着田埂往下走。
经过第一户人家时,一个老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她抬起头来,看见三个陌生人,便笑了一下,是那种毫不设防的、干干净净的笑。然后她低下头去,继续择她的菜,嘴里哼着一支听不清词的调子,带着泥土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