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刘备攻破益州,因了当时也是僵持三年,是以刘备许诺了攻城之后各有奖赏,可到了益州才发现府库空虚,根本无以支撑,这个时候,刘巴便给刘备出了个主意,制造直百钱,这个直百钱的『性』质和当初董卓铸造小钱的『性』质极为相似,他给刘备出的主意便是,首先,让官府硬『性』的规定物价,对市场进行强制干预,其次,就是铸造这个直百钱了,直百钱,顾名思义,便是一个钱值原来的百个钱,便是说,刘备铸造一个铜钱,上面铸造着面值100,便是相当于之前100个五铢钱的购买力,最后,设立官市,按照之前蜀汉『政府』规定的物价,『政府』拿着自己铸造了这些直百钱去老百姓的手里买物资,这个方法的确有效,月余之间,刘备的府库便充盈了,可是这样的事情,无异于杀鸡取卵饮鸩止渴,当『政府』铸造了直百钱过多,那么,势必百姓手中的物资变少,都集中到了『政府』,而百姓手中的钱币自然越来越多,这样下去,自然会引起通货膨胀,经济紊『乱』,甚至可能颠覆刘备新建的政权,这是一种变相的掠夺,自然,当时看是利市很大的,首先,刘备的国库充盈了,保证了日常的用度,看起来也没出什么『乱』子,正因为如此,刘备才采用了刘巴的这个办法,从这点上也可看出刘备在民政经济上的才能有限,实际上当时的经济人才是极少的,但这样下去的恶果,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只看到了铜钱本身的购买力,没有想到铜钱之所以能作为货币流通的本质——『政府』的强有力的信誉。
就比如人民币,它只是一个价值符号,它本身是不具有价值的,它之所以能良好的运行流通,是建立在『政府』的信誉上的,而铜钱,铜钱本身便是一种商品,是虽然不同于人民币,但道理却是相同,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的流通,自然是要计算市场的需求的,这铜钱本身是商品,用于流通领域的时候的交换实际上还是等值交换,可是如果按照这个铜钱的实际价值来算,它根本值不了一石米,它之所以能买一石米,是因为铜钱上面的符号,而符号乃是一个政权信誉的代表,当原本的商品铜钱被赋予了这个符号,这个商品便不同于其他的商品而具有了一种购买力,这个购买力抽象概念的背后便是『政府』信誉的担保,换句话说,就是依靠『政府』的强制力,以强大的国家为强力后盾,它才能在市场上流通,而一般统治者只看到了铜钱的购买力,却没看到铜钱购买力背后的『政府』信誉担保,自然,才会发生那一系列的悲剧,当这样的钱过多投入市场自然引起通货膨胀,当钱的发行量超过了物资的生产量,这种掠夺自然会让百姓越来越穷困,最终的结果可能就导致国家政权的崩溃,而诸葛亮发现这件事之后,并没有选择停发直百钱,而是努力让这直百钱代替五铢钱,意思就是100个五铢钱能买到的东西,一个直百钱也能买到,当然,做到这点需要极高的民望与良好的政治信誉,其次,做到这点还必须『政府』自己承认这个直百钱,『政府』不能只拿这个钱来买东西,当别人上缴税赋的时候,『政府』也要收下这个直百钱,百姓也能拿来购买官物,这样的调节,自然将一场潜在的经济危机化为无形……
“廖先生?”诸葛亮喊了一声廖世,廖世兀自想着这些事情出了神,诸葛亮喊了第二遍的时候方是回过神来,“啊,不好意思。”廖世赧然一笑,转而道,“让中郎将见笑了。”
诸葛亮也笑了笑,对于这个年轻人,他心里的疑问实在不少,更不知道今天的突然造访是何意思,便道,“廖先生今日怎到了临烝了,莫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没什么事情。”廖世笑了笑,转而顺带问了一句,“刚才是说的刘巴刘子初吧?”
诸葛亮点点头,廖世道,“强扭的瓜不甜,他既不来,也无法强求了,中郎将大人不必伤感。”
“亮只是有些遗憾罢了。”诸葛亮风淡云轻的笑笑。
廖世见此,便开门见山道,“世此次前来,有一事烦劳中郎将。”边说着边示意身后的随从取了一沓纸,廖世接过去,递给诸葛亮道,“请中郎将过目。”
这是在临来的船上,廖世所写的有关经济货币的运行,想必以诸葛亮的聪明,自然能看明白的。
诸葛亮接过去,便俯首认真看了,廖世只在一旁耐心等待着,约莫一个时辰,诸葛亮才抬起头来,面『色』带着一丝庄重严肃与赞赏,“想不到廖先生对经济世务亦是娴熟,亮实是叹服矣,只是这铸钱之事,关乎国运民生,此事还是谨慎行之。”
“这个世自然是明白的。”廖世浅浅一笑,道,“世的意思,便是暂且在皇叔辖下州郡发行一种稳定的货币,稳定了市场,如果日后皇叔有所施展,也可以成功推行了。”
诸葛亮虽然想不明白这个廖世有什么理由投诚他们,但从火『药』的事情上便可看出其用心,加上前番在公安时刘备对他的特殊态度,诸葛亮自然明白廖世是真心为了刘备集团的,而且货币的事情他早已考虑过,如今廖世系统的归纳整理了,他更是求之不得了,是以笑道,“此事亮会竭尽全力为之,若有为难之处请教廖先生,还请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廖世一笑,“世相信中郎将大人才能,定会处理好此事的,不过,此事推行,繁琐而精细,马季常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应该能做您的帮手的,此事越早推行越好。”
“嗯,亮会斟酌行事的。”诸葛亮眉宇带笑,看着这个年轻人,这个年方二十的人似乎无所不能无所不在的样子让他实在是充满了好奇,却又不能冒昧相问,只是概叹廖世之才,廖世交代完了这件事情,知道诸葛亮事务繁忙,自己的身份也不便久留,谢绝了诸葛亮的午宴,便告辞立即离开了临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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