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空洞乏味的大道理,没有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全是结合农村实际、一听就懂、一学就会的干货:猪瘟疫苗注射部位、进针角度,鸡瘟提前预防的实操方法、病鸡典型症状,药剂配比差一分一毫的严重后果……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哪怕是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听一遍也能牢记于心。
林晚卿前世系统学过现代农业养殖,还持有专业技术员证书,专业功底极其扎实。
可即便如此,听陆峥讲课,她依旧觉得受益匪浅。
这个年代防疫手段落后,可陆峥的讲解完全贴合当下农村的养殖条件,针对性极强,实操性拉满,绝非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纸上谈兵的技术员能做到。
她心中暗自笃定:这个陆峥,绝对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普通公社技术员,背景远比旁人知晓的更深。
培训中途休息,众人凑在一起说笑打闹,气氛热闹。
林晚卿安静地蹲在院子角落,喝着自带的白开水,默默梳理方才学到的知识点,刻意降低存在感,保持低调。
这时,一个扎着两条粗麻花辫、面容爽朗大方的姑娘,笑嘻嘻地凑了过来,热情满满。
“你就是林家庄的林晚卿吧?我叫方小燕,方家沟的,早就听说你了!”她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几个学员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纷纷投向林晚卿。
林晚卿客气地点头,语气平和:“你好。
”方小燕性格开朗外向,话多且热忱,叽叽喳喳地跟她聊起各村的养殖趣事,没过多久,两人便熟络起来。
聊到兴起,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林晚卿,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晚卿,我跟你说,陆技术员可不一般!听说他是去年从部队转业过来的,之前在部队后勤,管过上千头生猪的大规模养殖,本事大得很!后来在训练时受了重伤,才不得已转业到咱们公社畜牧站。
”部队转业?林晚卿心中瞬间恍然,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想起那日后山,他面对发狂野猪时的沉稳果敢、利落身手,还有平日里走路时,右腿那一丝极不明显的微跛——所有细节瞬间一一对应,严丝合缝。
原来他身上本就带着旧伤,那日被野猪狠狠冲撞,无疑是雪上加霜,伤势只会更重。
“怪不得他讲课这么专业务实,全是实用的干货。
”林晚卿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那可不!”方小燕挤了挤眼睛,语气越发压低,带着几分敬佩,“还有啊,公社里都传遍了,说陆技术员后山遇险,被一个农村姑娘用石头砸退野猪,英勇得很——我一猜就是你!实在太厉害了,我听了都觉得佩服!”林晚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不悦。
她本就想低调蛰伏,闷声搞钱分家,万万不想惹上多余的关注,成为旁人议论的焦点。
没想到这件事竟在公社传得人尽皆知,反倒让她陷入了风口浪尖。
她正想开口转移话题,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女学员,正不怀好意地朝这边看。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嫉妒,还有几分赤裸裸的不屑——显然是听了闲话,对她心存敌意。
其中一个烫着时髦刘海、穿着崭新碎花衬衣、打扮精致的姑娘,正跟旁边的人咬着耳朵,目光时不时往林晚卿身上瞟,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似笑非笑,满脸倨傲。
林晚卿只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毫不在意。
人红是非多,这种见不得别人好的脸谱化嫉妒,她在前世见得太多。
你越在意,她越来劲;你全然不在乎,她反而自讨没趣,掀不起半点风浪。
她端起搪瓷缸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神情淡然,仿佛那些恶意的目光,根本不值一提。
方小燕也注意到了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压低声音,凑近林晚卿耳边提醒:“那边那个穿花衬衣的,是王家沟的王红梅,她大伯是公社的干事,这个培训名额本来就是内定她的。
现在听说你也来了,还救了陆技术员,风头盖过她,心里早就不痛快了,你可得小心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