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兽医,你跟她挺熟?”“她是林家村的养殖户,我是公社的兽医。
工作关系。
”“哦——工作关系。
”赵大虎拖长了调子,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陆兽医,我跟你说个事。
我那个场子,最近缺一个懂行的技术员。
你那边有什么好苗子,给我推荐推荐呗?”陆峥看着他那张油腻腻的脸,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赵大虎盯上的不是配方,是人。
他想把林晚卿挖过去。
“没有。
”陆峥说。
“别急着拒绝嘛。
你跟她关系好,帮我传个话——”赵大虎从兜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牡丹烟,往陆峥手里塞,“条件好商量。
工资翻倍,分她一个技术股,年底还有分红。
比我那个强多了。
”陆峥低头看着被塞进手里的那包烟。
牡丹烟,三毛八一包,顶他一天的工分钱。
他把烟推了回去。
“你自己去找她。
”陆峥说,“我不是传话的。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把那棵大槐树、那辆拖拉机、那个脖子上的金链子,统统甩在身后。
赵大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把烟收进口袋,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露出一张寡淡而精明的脸。
“有意思。
”他自言自语,掐灭了烟头,转身跳上拖拉机,“轰隆隆”地开走了。
---陆峥走出村口的时候,兜里的风油精硌了一下他的大腿。
那瓶风油精是他上个月进城的时候特意买的。
供销社的售货员说这是上海货,紧俏得很,每人限购一瓶。
他排了两个小时的队,花了一毛八分钱。
买回来之后他想了很久怎么送出去,总不能直接说“给你,防蚊子的”——太那个了。
后来他决定在送资料的时候“顺便”掏出来,显得不那么刻意。
结果掏出来的时候,手还是抖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林晚卿蹲在猪圈边上的样子。
太阳把她晒黑了一些,胳膊上果然又多了几个红疙瘩,有些已经挠破了,结着暗红色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