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未来在这个家裏,那么多年,她会让我无数次地‘卸掉美甲’。”
“这个第一次,我必须坚守自己的意愿。”
这个瞬间,仿佛有一股风温柔又精准地吹进明雀的心裏。
她忽然意识到,当初给赵慧做的那套美甲,承载着厚实的意义。
是她和童月的作品,让赵慧在家庭裏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强烈的价值感,此刻正灼烧着明雀摇摇欲坠的心。
她对上明雀摇晃动容的目光,“后来直到预产期我才卸掉指甲,其实那时候随着指甲生长,以前的美甲也剪得差不多了。”
“这不是也没耽误把她健健康□□下来吗?”
明雀使劲点头,杏眼闪着碎光,似乎都有些泛泪了。
“女儿未来也一定会为妈妈这个决定欣慰的。”
“毕竟。”她看向婴儿床,和赵慧相视一笑:“她以后也会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嘛。”
…………
娄与征今天要在炼锋加班,明雀告别了同事们独自坐地铁回家。
他说会带点吃的回来一起吃,但她今天消耗很大,刚进家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所幸家裏有些面包,明雀拆开一包,用手指撕着吃了两口,在家裏乱转。
走到书房明雀看见一个纸箱子一直在角落,想起从滨阳带回来的一堆行李裏面,还有一部分一直没来得及收拾。
明雀把面包放桌子上,直接坐在地板上拆这个箱子。
正好闲下来就把杂物收拾一下。
虽然她已经挑着比较重要的东西往这边带了,但明雀翻着翻着发现带回来的还是一些乱七八糟没用的小玩意。
明雀翻着高中毕业的纪念册,或许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就是最重要的。
毕竟在那个家,她也没得到什么真正有价值的物件。
明雀翻到最后,发现临走时父亲给的那三本画册就放在最下面。
她伸手去箱底拿,喃喃:“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原来在这儿……”
没想到还错怪娄与征了,前阵子一直说是他乱放她的东西才找不到的。
她记得这三本是什么时候画的,明雀一页页翻看着以前画的那些幼稚的东西,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三本是母亲临终前的那段时间,她放了学跑到医院,在床边陪着她,做完作业就画画。
之前一直以为这几本丢了,没想到是被自己亲爹一直收纳着。
也算某种失而覆得了。
明雀一页页挨着看,最后打开距离母亲临终最近的那本。
手指触摸到素描纸的绵软纹路,儿时泛黄的回忆像画面一页页倒带回来。
她仿佛都闻到了病房裏飘着消毒水的味道,闻到了妈妈鼻子上带着输氧管的胶皮味,闻到她条纹病服上的阳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