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七年,你一直等我主动提离婚。”我平静地问。
“我等了你整整七年。”林晚晴猛地抱起胳膊,风衣袖口滑落,露出一块价格不菲的名牌手表。
这块表她前几天才戴上,当时轻描淡写说是关系好的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哥哥林正斌的商人朋友送的贵重礼品。
“我给了你七年时间,沈浩,七年足够一个男人做出点样子了,可你呢。”
“你除了按时上下班、写没人看的材料,还干成过什么事。”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舅舅在开发区管委会当副主任,我让他帮你活动一下,你不肯。”
“我大学同学开投资公司,年薪六十万请你做行政总监,你说你热爱现在的工作,不想走捷径。”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语气里满是鄙夷。
“清高,你的清高能当饭吃吗,能让你不用住在那个破旧小房子里吗。”
“你能忍受楼上吵闹、隔壁啼哭、下水道三天两头堵,我忍受不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些她口中不堪的日子,我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墙面斑驳脱落,冬天暖气不热,夏天空调老旧轰鸣。
她每次抱怨完,都会叹口气靠在我怀里说,这样简单安稳也挺好。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满足,那是隐忍。
是咬牙等着时机到来,随时准备抽身离开的隐忍。
“签字吧,沈浩。”她的语气忽然放缓,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看在七年夫妻情分上,我给你留了最后体面,五万块够你过渡很久了。”
“你的工作,只要你懂事不乱说话,我会让我哥放你一马,让你安安稳稳混到退休,不好吗。”
我重新握住钢笔。
笔尖在纸上悬停了整整五秒。
然后,我稳稳落下,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浩。
字迹干脆利落,像这七年一场荒诞的梦,终于醒来。
林晚晴几乎是抢过协议书,反复确认签名无误后,嘴角勾起胜利者的笑容。
她把协议折好放进名牌包里,动作优雅利落,像一位完成重大项目的高管。
“走吧,办完手续,我请你喝杯咖啡,算是最后的情分。”
我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
“随便你。”她干脆转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径直走向登记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