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忆将手里的公文叠好,寻出一个小木匣锁了起来。
启程的日子就定在明天,虽然已经交代了两个大理寺少卿各项事务,可苏陌忆总觉得心里不怎么踏实。他之前就那么几天没盯着林晚卿,她就能把自己给作到监狱里去。这次若是离开十天半个月,等他回来,林晚卿会不会就已经把自己给作死了?
他想得出神,并没有注意身边靠近的叶青。直到一片阴影遮住烛光,苏陌忆才看着他,起身不痛不痒地叮嘱他不要灭掉烛火。
叶青看着一脸魂不守舍的苏大人,提议道:“大人,不如属下把东西都送去你的寝室吧,等会儿你从林录事那儿出来就不用回这里了。”被说中心事的苏大人有点慌,却故作镇定地绷着一张脸道:“谁说本官要去林录事那儿?”
叶青一愣,看着他朝向林晚卿住所方向的鞋尖道:“大人的寝室不在那个方向……”苏陌忆牵了牵嘴角,脸上浮起一丝恼怒:“本官这是要……要去遛狗。”说完,他走到院子里的那个小木屋外,伸腿踢了踢懒洋洋地趴在地上的司狱。
叶青抬头看了看天,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愈发不正常的男人道:“三更半夜的……大人你确定要遛狗?”
苏陌忆没好气地将司狱扯起来,拴上链子,拉着就往外走。苏陌忆走过叶青身边的时候对他翻了个白眼道:“谁规定三更半夜就不许遛狗的?”
叶青无言以对。
“啊呜—”突然被迫营业的司狱泪眼汪汪的,被苏大人连拖带拽地扯走了。
苏陌忆牵着司狱从自己寝室的方向绕了一圈,跋山涉水地来到了林晚卿的小院外。
轩窗明暗的灯火下,是女子对镜梳妆的倩影。朦胧的影子映在窗纱上,邈远得像一个梦。她应该是才洗了头发,院子里还残留着皂角和花油的清香,混着她身上的味道,像夏日暴雨过后,空气里弥漫的水汽。
苏陌忆忽然有点胆怯,将迈不迈的腿顿住,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月下看着她。
“汪汪!”原本无精打采的司狱突然兴奋起来,狂躁地叫了两声,然后倏地站起身子,拖着身后的苏陌忆就往林晚卿的院子里奔去。苏陌忆被扯得一个趔趄。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打开小舍的门,正好撞上快要扑到门板上的苏陌忆,赶紧伸手扶住了他。
林晚卿今日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袍,长发未束,青丝如瀑,自有一番慵懒的美。而且,她应该是方才沐浴过,还没有裹上束胸。饶是有外袍和中衣的遮挡,两个人毫不设防地这么一撞,苏大人到底还是感受到了怀里的那一抹软玉温香。他一时间竟然舍不得松开手。
“大人……”林晚卿先推开了他,有些窘迫地拿起一根发簪,“大人,等等,我、我先收拾一下……”“行了,在我面前不必。”苏陌忆制止了她。
“哦,好。”林晚卿听话地放下手里的簪子,转而看着苏陌忆,“这么晚了,大人来做什么?”
“咳咳……”苏陌忆被问住,以拳抵唇干咳两声,扯着狂躁的司狱道:“这傻狗半夜不睡觉要出来散步。”
“哦……”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又尴尬起来。
苏陌忆先开了口。他将怀里的一瓶金创药递给林晚卿,浑不在意地道:“这是叶青让我带给你的。”
“叶青?”林晚卿愣愣地看着苏陌忆,“可是他刚才来过啊。”
“……”身经百战的苏大人并不慌张,“哦,就是他忘了,不想再倒回来一次,看我遛狗,让我顺道带给你的。”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林晚卿弱弱地点头,准备从他手里接过那瓶药。
苏陌忆却没有给她,而是自己往榻上一坐,看着林晚卿冷漠地道:“擦药。”“现在?”林晚卿诧异道。
苏陌忆不理她,已经自顾自地拧开了瓶口。
“有纱布吗?”他问。
“有,有的。”听惯了这人差遣的林晚卿赶紧应和,从一个小木盒里寻来一些纱布递给他。
苏陌忆接过纱布,顺势拉过林晚卿的袖子,将她牵到一边坐下,开始给她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