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洲的胸口涌起一股被设定好的、名为“愤怒”的情绪。他应该开口的,他应该维护苏清月的。
可是,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看着林晚那张扬而艳丽的脸,看着她眼底深处那片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孤寂与破碎,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在演戏。
她演给谁看?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被“设定”禁锢的思维。
他没有去看苏清月胸前狼狈的酒渍,反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晚纤细的手腕。她的手腕冰凉,甚至在他握住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林晚,”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与……一丝心疼,“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问,让林晚和苏清月都愣住了。
剧本里不是这样的。他不该是质问,而该是毫不留情地甩开她,警告她离苏清月远一点。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骄纵的模样。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淬了毒的笑:“我能想干什么?顾总,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属于你的东西,就算穿在身上,也迟早会被弄脏。”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顾言洲一眼,像个得胜的女王,在一众鄙夷的目光中,转身昂首离去。
顾言洲僵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她手腕冰凉的触感。
他没有回头安慰泫然欲泣的苏清月,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晚那决绝的、甚至带着几分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
他第一次发现,那本该让他厌恶到骨子里的身影,此刻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地、精准地,刺进了他的心里。
疼,且灼热。
……
林晚走进电梯,按下一楼,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电梯镜面里倒映出的那张脸上,早已不见丝毫情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甚至还有闲心从包里拿出气垫,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补了补妆。
精致的防水眼线纹丝不动,只是眼角那抹为“伤心”特意加深的绯红眼影,此刻看来,却更像是一抹得胜的旗帜。她用气垫将那一点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鼻翼重新遮盖,镜中的脸蛋,又恢复了往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属于林家大小姐的精致与疏离。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林晚踩着高跟鞋,身姿挺拔地走出宴会酒店大门,她正准备拦一辆车,庆祝自己阶段性的胜利。
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家里的管家福伯。
林晚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福伯焦急到变调的声音。
“大小姐!不好了!董事长他……他刚刚在会议室突然晕倒了!现在正送去市中心医院!”
嗡——
林晚的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洋洋得意的心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刺骨的冰水,从头凉到脚。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