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使劲咽了下去,声音比上一句更低了一些,“只是不想和你现在分开。”
哲沉默了。
空气里只剩下风吹阔叶树的沙沙声和远处街道偶尔驶过的一辆车。
他低头看她捏着自己袖口的手——白皙、纤细、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这只手签过他有生以来最快收到的审批文件、按过肩颈的酸痛点、在几十分钟前用指尖碰了他手腕内侧的脉搏。
现在它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你也说点什么啊——”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慌张,像把石头丢进水井里等了很久都没听到水花的那种悬空的不安。
她捏着他袖子的手指没松开,但力气开始变得不均匀,揪住他衣料然后松开,反复用指腹揉搓那一小块柔软的面料。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这样说话——不是用文件和折扇,是用袖子当锚,把整条命都系在他手臂上,等他判他往哪个方向走。
哲看着她。
她慌张的样子和她做总务官时判若两人——稳、从容、滴水不漏的控场能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笨拙到连“别走”都说不出口、只能用袖口来传递全部信息的女人。
他想起铃问过他——“如果是盯着你看的时候笑的,说明她喜欢你。”他现在终于确定了。
不是现在才确定的。
是她在咖啡馆门口对他笑的那一下,他就已经确定了。
只是他不敢立刻相信自己值得被这样喜欢。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但很稳。
不是那种想了很久之后才开口的稳——是从胸口直接提上来的,没有经过任何编辑和审核,趁心脏跳得太快把大脑的审查机制全都冲垮时脱口而出的原句。
维琳娜看着他。
她的手指停在他袖口上不再发抖了。
然后她笑了——不是咖啡馆门口的灿烂,不是蓝调酒吧里带着狡黠的笑,是把她今晚所有的慌张、所有的恳求、所有从他袖口传递出去的信号一次性收回来的笑。
那些不安在前一刻还悬在半空,下一秒就被他一句话轻轻接住了。
她的眼睛弯起来,泪痣被挤到了眼角下方,紫色瞳孔在路灯和月光之间的暧昧光域里折射出一层极淡的湿亮。
她没有擦。
她只是笑,然后拉着他的手进了别墅。
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很轻。门锁的咔哒声在空旷的玄关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维琳娜没有立刻开灯。
玄关里只亮着一盏自动感应的暗光壁灯,光线是暖橘色的,刚好够照亮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