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那马突然“嗤”了一声,抖了抖鬃毛,步子扭了一下,这么高的视角下,崔望舒还是有些紧张,目光下意识地朝身侧望去。
然后就对上了男人的眼睛。
伏鸱站在马的左前方,正午的日光恰好打在他的半边脸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碎金,在他高挺的眉骨下压下一片极浅的阴影,她注意到,他的睫毛也很长,与他轮廓分明的五官一般,他有一双薄而锐利的嘴唇。
男人顿住脚步,伸手一拽缰绳,马便停了,他的一只手贴在马脊上,从肩胛缓缓抚至颈侧,“马是极有灵性的动物,它能感受到骑手的情绪,骑手若是露怯,它便会想欺主,我会在前面牵着缰绳……”
伏鸱抬眸看着她的眼睛,“别害怕。
”
“嗯……”崔望舒忽然觉得日头晒得脸颊有些烫,微微偏过头错开了视线,按照他先前说的将手指扣入缰绳,并未握死,挺直了后背,随着马背的起伏调整自己起坐的节奏,骑了一会儿果然适应许多。
两个时辰后,她已经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在马场中控缰小跑了。
平日里看别人骑马好似都很轻松,只需要坐在马背上就是,崔望舒如今骑了马才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腿和屁股需得紧绷着,不能坐太实,否则根本维持不了平衡。
“昔日看那些文人墨客笔下骑射游猎的诗词只觉得万般潇洒,今日试了之后,方知这潇洒背后有多么不易,光是骑马便这般难,到底要怎么一边骑马一边射箭啊?”崔望舒下马的时候双腿酸软得厉害,膝盖都有些发颤,扶着青萝的手才站稳。
伏鸱走过去牵马,见她正在用手背拭汗,崔望舒运动后双颊微微泛红,一点薄汗淌到腮边,衬得皮肤愈发白,女孩唇畔漾着笑意,亮晶晶的眸子透着说不出的兴奋。
他别过目光,只觉得自己不该再去看她。
伏鸱压下心头古怪的思绪,喉结微微滚动,道:“那是因为他们骑得久了,所以熟悉如何控马,小姐头一回骑,便能做到这般,已经很有天赋了。
”
“真的?”崔望舒向他走近了一步,仰头看着他。
她一凑近,鬓边清甜的茉莉花香味也飘了过来,伏鸱觉得自己不应该看她,也不应该呼吸。
“真的。
”
他说。
崔望舒问,“那我何时才能像你这般?”
伏鸱:“骑多了就行,而且除了天赋与技巧之外,力气大一点,自然更容易控住马,小姐若想更快学会骑马,平日也可以多锻炼。
”
崔望舒愣了一下。
作为女子,她自小受的教育皆是要读书明理、贞静贤淑,方为“大家闺秀”。
从未有谁和她说过力气大的好处。
不过崔望舒觉得伏鸱说的没错。
确实只有身体强健了,才能精于骑射。
要是骑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便是钻研再多技巧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