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是没有名字的。
因为它太远了,远到连取名的人都懒得给它起一个名字。它只是大漠边缘一座用黄土夯成的城寨,四面是望不到边的黄沙,偶尔有几株枯死的胡杨,像是大地上伸出的枯骨。
李寻欢来到这里的时候,正是黄昏。
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慢慢沉入沙漠的尽头,把整片天空烧成血红色。他骑着一匹瘦马,马已经很老了,走得很慢,但他不着急。
他已经很久没有着急过了。
城门口站着两个兵卒,懒洋洋地靠着土墙,看见有人来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什么人?”
李寻欢从马上下来,牵马走过去。
“过路的。”
兵卒打量着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脸色苍白,眼角的皱纹很深,像是被风沙刻出来的。腰间挂着一个酒壶,还有几柄小刀。
“从哪来?”
“中原。”
“去哪?”
李寻欢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兵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知道?那你来边城做什么?”
李寻欢想了想。
“找人。”
“找谁?”
“一个故人。”
兵卒又打量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进去吧。边城不大,你要找的人,总能找到。”
李寻欢点了点头,牵着马走进城门。
身后,太阳终于完全沉下去了。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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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确实不大。
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两边是些低矮的土屋,有几家店铺,卖酒的,卖布的,卖杂货的。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都裹着厚厚的袍子,低着头走路。
李寻欢找了一家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