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不会那么觉得。点的少,没有带够足够的钱而感到怯懦,现在的余杭清只会心疼,觉得自己来的完了,给的不够多。能够鼓起勇气去点餐,就已经做得足够好,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宝宝。感觉挺多了,至少那时候余杭清眼里一百多是很大的钱。余杭清小心翼翼望向喻衍,动作也变得轻手轻脚,生怕给喻衍带来什么麻烦,回头征询喻衍意见。“要不少点一点,这些挺贵的?”算是余杭清的坏习惯,没有很快去拦,喻衍今天点的,她们也吃不完。“完全吃不完……”女人只是挑挑眉,“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别看我,跟你说了两个人的量,吃不完你自己打包带回去。”吃不完兜着走,算不太高兴的骂人的话。言外之意像如果你今天不把它吃完,下一次就不会再被带出来。可看喻衍的动作神态柔和的像刚刚翻出一点红的嫩,自己也不那么游刃有余,余杭清觉得还会有。不算威胁的威胁也没什么威慑力。炸鸡汉堡全是预制菜,没过五分钟就上来。余杭清看见喻衍拿着包去吧台,估计是付账。好多大人有提前去吧台付款的习惯,余杭清知道,这么付款不都是想提前结账,不用跟别人抢,卖对方个人情。但余杭清怕她跑了,喻衍来带她过来,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钱也不可能跟她抢。况且离得这么近,待会取餐的时候一起付就好。心也像废纸,被揉成乱糟糟的一团。她活该的,自以为是,不知好歹。驳了别人的好意,被惩罚也是情理之中。可喻衍回来的时候抱着个特别大的熊娃娃,余杭清不由得紧攥的手指被一点点掰开,塞进一张储值会员卡。纸面被张开,用手小心翼翼捋平。心疼得摸来摸去好痒。喻衍蹲下来跟她平视,摸着她的脸,用打湿的纸巾擦她脸上泪痕,“我办了会员卡送你。想吃就自己来,也可以用妈妈的手机打电话叫我一起,好不好?”大人们总是说话不算话,可是喻衍知道余杭清在想什么,会有哪些顾忌。她好像总能事事周全,尽力用喻衍的方式给余杭清安全感。没因为余杭清的不信任生气,反而给她惊喜。像电视上过生日的小朋友一样,余杭清有了一个大熊,喻衍说“充值送的,别家小孩都有,你肯定也要。”看起来毫不挂念,余光却一直往余杭清身上瞟。好像迫切得到奖励的大狗,滑稽可爱。余杭清没敢要。伸手往对方那边推了推,不出意料把手指陷进大熊的长毛里,有些爱不释手的摸了摸。小孩子的目光在上面反复流连,真心喜欢。偏偏脑子里又是另一幅说辞,余杭清,不准要,妈妈没在身边,怎么敢乱收别人东西。喻衍的手一起陷进毛茸茸,轻轻戳她的指尖,跟余杭清说,“宝贝,是我自己想要给你,你妈妈认识我,你可以跟她说,这是老师给的安慰奖。”另一只手触碰她的额头,像量体温似的,不过要轻很多。安慰奖吗?原来考差了还会有人安慰我?好难过,想哭。余杭清也不矫情,哇的一声下起了雷阵雨,“哇哇哇哇哇哇哇——”考的很差,平常考九十分的水平,那次只考了七十,还是小学数学七十,被老师叫到讲台上,跟考不及格的一起大庭广众之下打手板。特别丢脸。不敢跟妈妈说挨了打,七十分及格了,妈妈瞟一眼也没说啥。其实不及格也不会说,真正在乎的只有余杭清自己。家里孩子多,她省心,所以放养。她哭的夸张,邻座投来探究目光,就一眼眼瞪回去,好不威风。喻衍心里暗暗发笑,觉得幼稚呆萌。把余杭清搂在怀里,“委屈啦?那就哭。哭完我陪你学回来。”她身上好暖和,把她拢在外套里像盖了一条大棉被。反驳型人格启动,余杭清抽抽噎噎的哼唧,“我妈能信吗?”“英语老师安慰我数学考砸了?还发个奖?”“明天不过了?跟人家数学老师宣战呢?”喻衍没想到这一趴,“那你说数学老师发的?”老师能给余杭清安慰奖,余杭清能把数学书吃了。感觉老师恨不得摇一摇她的脑袋,看看脑袋有没有进水。余杭清撇撇嘴,“这个更假。”余杭清问后果就说明接受了,真蛮想要那个大熊。再普通粗劣不过。店家搞活动批发的。是余杭清第一次收到安慰礼。一个特别特别伟大的象征物。代表着有人在乎余杭清的情绪,她的情绪被人稳稳的托住,所有难过都不会显得像一只无人在意的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