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电光火石间,本能的在考虑还剩下些什么,能留给姐姐。想的多了,就立马有一个渗人的要命的词儿,蹦到她脑海里。杀人偿命。杀人怎么能偿命呢?姐姐杀的是她,她心甘情愿的呀,余杭清在心里这样想着。她那么优秀呢,不应该被余杭清拖下水。总是吃她的喝她的,享受着她的好,这次也为她做一点事情吧。把钱留给她。然后像小说里抛尸那样教她怎么样逃脱罪责。她还那样年轻,可不能偿命啊。她的手在抖,脸上糊了一脸眼泪。她舍不得她,这就够了,她有一点点舍不得,余杭清就情愿为她去死。小姑娘那时候年纪小,能想到最万全的方法也就是这样了,她甚至是笑着的,只有递过来稿纸的手还在微微颤呀颤。她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流,表情却镇定的仿佛连晃也不晃一下。她等了等,想了想,忍不住又说出几句来,“我的银行卡密码是我们相遇那天,我之前说的时候没避着过你,但是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在稿纸背面也写了。就是你那一沓稿纸的最后一页。”她知道这些钱不多,不花掉的话,实在可惜。她把这些钱都留给姐姐吧,成天吃姐姐的住姐姐的,花了她好多呢。“我死了花不上,别浪费了。”喻衍沉默着伸手接过。这人成天被妈妈夸细发,等真自己手头赚着钱了,却特别可爱,大手大脚的花。说是大手大脚,又舍不得似的,给自己添置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好不容易攒点钱,连自己的手机都没有呢。却把钱全都留给她。余杭清的手固执的伸着,这会儿已经不再颤抖了,脸上的泪水也由温热变成了冰凉一片。眼睛里已经流不出泪了。目光灼灼,视线稳稳落在喻衍的身上。如果毫不在意的话,喻衍就会接过来,可是她这会儿心神巨震,有种难以言喻的悲哀,这样真诚的热烈的余杭清。她究竟值得吗?喻衍没动手,只是坐在那里。坐在那个门板拼成的破旧小床上。喻衍说,“够了。”她的眼泪混杂着落在还流着血的手上混成一片血海。余杭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什么够了?”小姑娘转过头,把那封遗书放在桌子上,用旁边的手机压在桌面上的时候。喻衍丝毫不意外。身体的本能就是这样的,人自然而然的怕疼怕死,年纪越小,这种本能就越强烈。她写遗书,大概是不想喻衍因此而背负法律责任。她可能只是一时间上了头,坐一会儿想清楚就好了。可是下一秒,她却看见她把那摞稿纸翻过来,后面的密码撕扯下来,工工整整的叠好,夹在了喻衍压在稿纸上的手机壳里。其实说是密码,就真是密码,只不过她又拿起笔刷刷补了一点儿,还有微信登录和支付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嘛。也就这点钱了,她把密码全部都给姐姐留下。喻衍怔愣的看着她,写完塞进去,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你这是?”余杭清,“把密码给你塞手机壳后面,别再整丢了,我死了谁跟你讲去。”“我要杀你。”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说,试她一试。“我知道的,我这不已经在准备了吗?”余杭清还恼羞成怒的是的扬起脑袋,朝她投来似嗔似怒,无悲无喜的一瞥。“我把遗书也写了,钱也留给你了,我爸妈看了遗书,知道我咋死的,就不会为难你,差不多就也行了。”她知道死挺可怕的,死完之后被人直接。从楼上扔扔下去会变成一滩模糊的血肉,在地板上抠都抠不起来。小姑娘怕疼,也怕丑。她知道这是怎么样的后果,可是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毁尸灭迹。不论什么后果都不沾惹到姐姐身上的最好的办法了。她有很多很多点怕死,可是这个要杀她的人是姐姐的话,那怎么样都没关系了。这个人做事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余杭清拿着桌子上写字的钢笔戳进了自己的脖颈。于是黑色墨水淹开,她脖子上,上流出红黑的血。这一次就显得体面漂亮,因为她看向她的眼睛是弯着的,面目也不再狰狞了。以极快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淹着墨的黑色钢笔抵在他脖颈上,喻衍下意识劈手要夺。她却又靠近自己脖颈几分,往后退了一步。“动手啊。你不动手,我替你动手。”余杭清笑得很漂亮,将那笔戳得离自己又近了几分。已经贴着皮肉了,尖锐的冰凉的,似乎印刻着死亡威胁的镰刀落下去。“我都放弃了,你还要怎样?傻逼啊。”喻衍自己先发了疯,骨骼咯吱作响,像她发出抗议,几乎是强硬嘶吼着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