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接,就用整个手掌,用四指照着喻衍平常擦眼泪的姿势往上浮,这样骄傲自负的人,连眼泪都要朝着上方去擦。余杭清无可奈何的旁观着她的痛苦,和她紧紧相拥,却又置身事外。她恨极了那些造成她痛苦的人,可那些人和余杭清素不相识,她的痛苦不应该加诸在那些人身上。喻衍在哭,可她却帮不上任何一点忙。该怪她的。是她余杭清想要一间房。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为什么惩罚不落在她身上。她想跪下来求老天爷,跟老天爷讲,说你把报应都报应在我身上。说我可以不要那间房。可是喻衍为了这间房吃了这样的苦头。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这一间房的每一个布置都是两个人一点一点从家具上挑出来的。喻衍甚至连价也没讲。余杭清什么也不能反驳,所以才显得更加愧疚难当。她恨不得自己一瞬间长大,然后变成一个能赚钱的大人,立刻马上就有一个怀抱可以让面前的喻衍依靠。她们相拥着,像两条干涸水坑里相濡以沫的鱼,算作聊胜于无的慰藉。她什么都依靠着她,什么都要她来讲,帮不上一点忙。什么用都没有似的,看着喻衍烧得涨红的脸,还要打电话跟妈妈借钱。她嗫嚅着,嘴巴抽动着,小心翼翼地撒谎,近乎呢喃的声音,“妈妈,可以借我一下钱买药吗?”妈妈大概是没睡醒,声音有些黏糊,被吵醒之后就带了点恼怒的意味,“你又哪不舒服了?抽屉里面有五十,你要是要,自己回来拿。”余杭清没拒绝,千恩万谢拿了钥匙就往出跑,她甚至来不及感叹母亲的冷漠,脑子里只有这个烧的满脸涨红的喻衍,只有抽屉里那五十块钱可以给她买药,让她好一点。跑得快,耳边就全是呼啸的风声,她终于看到晨曦的曙光。到诊所里一样一样买齐,治发烧的,感冒灵,消炎药都是些常备的,偏偏她不知道喻衍家里的药放在哪里。好不容易又充回去是爬上三楼,走到喻衍床前,她睡得静谧安详,那种宁静的幸福却只是表面,手一放上去,像是刚熟煮熟的鸡蛋般滚烫。余杭清扶着她,把她搂在怀里,她就乖乖的像个树袋熊一样,把两只臂膀托在余杭清的的脖颈上,任由着她动作。余杭清把带着薄荷味的感冒灵颗粒,冲好递在她的嘴边,她就乖乖咽下去,又冲了粉红色的消炎药,这回她不乐意喝,伸出舌头,在一次性纸杯里点了点,尝到味道又猛地缩回去,那也没办法,余杭清戳戳她的脸叫她的名字,“喻衍……是我。”喻衍勉为其难的张开嘴,任由余杭清拖着她的脖颈往后灌,绝对的信任,她甚至不用睁开眼确认,就明白面前的人是谁。喻衍紧皱着眉头,涨红着脸。烧的神志不清,一直低低的抽泣,到了喝消炎药的胶囊,余杭清用手掌心托着两粒阿莫西林,凑到她的嘴边,感受到灼热的呼吸打在手心,然后用舌头一卷,湿润的舌头碰到掌心,药就被喻衍含在嘴里了。最后发烧的那个糖浆,她死活紧闭着嘴,咬紧着牙关不喝,只好让喻衍整个人仰躺在余杭清怀里,可爱的下颌惯的她呛出眼泪来,睁开眼。果不其然,瞧见余杭清担忧的脸。她摸着她的头发,动作能看见,却实在没什么力道。让余杭清的眼泪忍不住跟着往下掉,“姐姐……”喻衍强颜欢笑,“我没事的,估计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着了凉。”那一整天,喻衍靠在余杭清的怀里,余杭清真的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余杭清用沾湿的棉签去湿润干裂的嘴唇。在这座房子的厨房里做了第一顿饭,给她做了一碗简单的蔬菜粥,加了香油和盐,她一口一口的给她喂进去,然后看看她哭到把自己呛着。吐得昏天黑地。拔剑四顾心茫然。她不知道该恨谁,所以只能恨自己。怨自己没用,才叫她吃这样的苦。她知道公立学校的老师工资高,按照这个人的工作年限来算,到手也有一千多,又算了收订比。喻衍在网站上连载的订阅收入也有几百块,在这样房租都只要几百块钱的小城里,喻衍的生活成本也低。那钱都花到了哪里去?从前喻衍的钱都投到网店里去,可总有一部分流动资金,她总是源源不断的有收入的,怎么会窘迫到非得卖版权的境地?怪她余杭清吃好的,住好的,穿好的,还带着妹妹一起,两个半庄子小孩儿,这人又豪气,每次都尽饱吃,光吃饭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