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给的晕车药,林晚卿没舍得吃,收进了空间仓库里。
不是真的舍不得——是这药有纪念意义。
1976年收到的第一份来自外人的、纯粹的关心,不掺杂任何利益交换。
她把那个小白药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仓库最里层的木匣子里,挨着那一小包红糖。
当然,这话她不会跟任何人说。
要是让春草知道她“珍藏”着陆峥的晕车药,怕是能笑到年底。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卿的“地下生意”越做越大,也越做越险。
跟县供销社的马同志建立起稳定合作关系之后,她的出货量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周两次,每次的货量也在稳步增加。
鸡蛋从一次二百个涨到了三百个,鸭蛋从一百个涨到了二百个,兔子从十只涨到了十五只。
一切看起来顺风顺水,直到六月中旬的那天下午。
林晚卿像往常一样,天黑之后偷偷去了村后头的小树林,从空间里取出当天要交货的货品。
三百个鸡蛋、二百个鸭蛋、十五只兔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几个竹筐里。
她正弯着腰清点数量,身后忽然传来“咔嚓”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
她猛地转身,手已经摸上了袖子里藏的那把削果皮的小刀。
月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是个半大的男孩,黑不溜秋的,一双眼睛却亮得跟野猫似的,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脚边的竹筐。
“你——”林晚卿绷紧了声音。
“我啥也没看见!”男孩抢在她前面开了口,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真的,我啥也没看见!我就是路过,听见有动静,过来瞅一眼。
我啥也没看见!”他嘴上说着“啥也没看见”,眼睛却一步都没从竹筐上挪开。
林晚卿认识这个男孩。
村东头王寡妇家的孙子,叫王小虎,今年十二岁,在村里出了名的皮,但皮得有分寸——从来不偷不抢,就是嘴碎,什么都往外说。
“你看见了。
”林晚卿的声音冷下来,“鸡蛋、鸭蛋、兔子,你都看见了。
”王小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看看竹筐,又看看林晚卿,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晚卿姐,我不会说的。
”他突然正经起来,连称呼都变了,“真的,我要是说了,让我烂舌头。
”“为什么?”王小虎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碾了碾,声音闷闷的:“因为我奶说,你是好人。
上回我奶发烧,你把自己藏的退烧药给了她,一分钱没收。
”林晚卿愣了一下。
那盒退烧药是她在空间仓库里翻出来的,前世囤的常备药之一,保质期还有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