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家。
和明国兴对上视线的瞬间,明雀也尴尬了起来,有点不自在。
她知道父亲有多好面子,昨晚当着外人的面,最后还是不肯饶过任何人,撂下戳破不堪的一句话潇洒离去。
明雀甚至都做好了他在一天的时间裏把门锁换掉,彻底不认她这个女儿的准备。
明国兴也同样挂着不自然的表情,僵持几秒,挪动目光,“……回来了?”
明雀赶紧点头,“收拾东西。”说完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带上。
关进了房门,她猛地松了口气,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亲爹相处了。
本来行李并不多,但是她这次做了又长时间不再回家睡打算,反正这个家也容不下她了,干脆一走了之。
于是收拾出了很多东西想一并带走。
拎着大包行李箱出了卧室的时候,明雀抬眼就看见了客厅独坐的明国兴。
她很少见到父亲露出沧桑的样子。
明国兴人到中年也没有发福,反而比年轻时候更瘦了些,此刻坐在沙发上不知翻看这什么,后背佝偻着,像一颗经历风雨自然弯曲的枯棕色树干。
明雀望着这一幕,好像能窥见他七老八十时候的样子,同时禁不住回想,曾经他还能把自己扛在肩上逛街的那时候,已经是多少年的事了?
令人惋惜的或许不是失去,是淡忘。
就在这时,听到行李车轱辘滚动的声音,明国兴回头,对着明雀招招手,虽没有笑容却比平时更温和些。
“小雀,过来跟爸说会话。”
明雀虽还有戒备,但还是走过去,她边走边交代:“爸,我和其他人没办法好好相处这次你也知道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我这次回滨阳没事就不回来了。”
她坐下,沈默几秒,补充:“以后就算是回崇京发展,也不会再住家裏,我那个卧室你们愿意怎么用就怎么用。”
“房子是你和我妈当年一起买的,你还在世,这房子的继承轮不到我,都无所谓了。”
明国兴听她说这些,意识到女儿是真的要和自己划清界限,顿时覆杂很多。
一个是身为父亲的不舍,另一个。
因为他昨晚忽然意识到,第一次见她那个男朋友觉得眼熟的来源在哪儿。
娄与征,不就是前些年一直在国外总部统领大局的老总儿子么。
想不到都兜兜转转,自己女儿竟然和自己工作的集团董事长儿子是情侣。
这既是好处,也是坏处。
“房子是我的,也当然会有你一份,但你知道,睿睿也是我的儿子。”明国兴直接诚恳地对女儿交底:“未来分财产,我不能完全只给你一份。”
明雀目光平静:“爸,我说了,这些无所谓。”
“我知道,你从来都是最让我省心的孩子。”明国兴拿起手裏的东西,拂去表面的灰尘,“在外面,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家裏的事不用你操心。”
“这个你拿着吧。”他把手裏的三本画册给她。
明雀怔神,看着画册熟悉又陌生,“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