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
陆峥是知青,是上海来的,说到底跟她一样是外面的人,在县城的根基比她还浅。
而且她不想把陆峥拖进这些事情里。
那人是谁呢?她想了一整夜,没想出来。
第二天一早,林晚卿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春草家,准备把本周的货钱结了。
春草家在村东头,跟王寡妇家隔了两条巷子。
林晚卿走到巷口的时候,正好碰见王小虎蹲在自家门槛上啃窝头。
那小子看见她,嘴里含着窝头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晚卿姐”,然后飞快地缩回了屋里,像是怕她问他要回那颗玻璃弹珠。
林晚卿失笑,继续往前走。
春草家的院子里支着一张小桌,春草正在桌子边上剥毛豆,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灰色中山装,戴黑框眼镜,手里夹着一支烟,看着像个什么干部。
“晚卿来了!”春草提高嗓门喊了一声,朝她使了个眼色。
那个男人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林晚卿一眼,目光不咸不淡的,像是在估什么东西的价。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姐妹?”男人开口,声音很平,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
“对,就是她。
”春草站起来,朝林晚卿招手,“晚卿,快来,我给你介绍——这是县食品厂的刘主任。
刘主任,这就是林晚卿。
”林晚卿心里咯噔了一下。
县食品厂。
刘主任。
春草什么时候搭上了这条线?她脸上不动声色,走过去,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刘主任好。
”刘主任把烟掐灭了,靠在椅背上,盯着林晚卿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小春草跟我说,你手里有批货,品质特别好。
我一开始还不信,看了样品之后——信了。
”他说,“我就是来问你一句——货,你还有多少?”林晚卿心跳加速,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刘主任想要多少?”刘主任伸出三根手指。
“每周,三百个鸡蛋,三百个鸭蛋,五十只鸡。
”他顿了顿,“价钱好商量。
”林晚卿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三百个鸡蛋、三百个鸭蛋、五十只鸡——这个量,比她现在给马同志的全部出货量还要翻一番。
而且刘主任说的是“每周”,不是“偶尔”,这意味着稳定的长期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