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是一贯的平稳清冷,带着不见喜怒的淡淡话语,只比平日里略低哑了一分。
“无妨,些许颠簸罢了。”
“颠簸?”
镜神通终于出声了,声音不高,却异常的清晰,在宽敞的车厢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轻浮笑意。
如同瘦竹竿般的身形微微前倾,并未靠近,只是视线更加专注地胶着在美人儿的身上,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半分,却依旧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如同埋藏在暗处的毒蛇,欲要伺机而出。
“只是颠簸?”
意味不明的话语,带着点点莫名的笑意。
“殿下这腰封,系得似乎比往日…吃力些?”
慢悠悠的说话声,每一个字都像在唇齿间仔细的掂量过,目光顺着美人儿青色裙装上那繁复华丽的缠枝莲纹腰封缓缓游移。
祈白雪静静的坐在榻上,一袭青衣赤足美如霜画,端坐的姿态纹丝不动,神态自若,唯有搭在古籍边缘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迎视着镜神通那令人不适的目光,眼神依旧清冷,仿佛对方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然而指尖蜷缩的微妙信号却被荆木王捕捉到了,那张肿胖圆脸上的笑容变的更盛了,几乎要挤出一层褶子来,用力的搓了搓那双肥厚的手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哎哟,镜老三你这眼睛,可真是毒!”
死胖子一边嘻嘻笑着,圆滚滚的身材毫不客气地又向前凑近一步,那股混合着药材和油腻体味的气息瞬间浓郁起来,几乎笼罩了玉人全身,继而伸出那根粗短、指节泛黄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的姿态。
“来来来,殿下千金之躯,容我老青头为殿下请个平安脉如何?这路途劳顿,最是伤身,可马虎不得,马虎不得啊!”
油滑的腔调让祈白雪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清幽的眸光深处,似乎有冰冷的寒意即将绵延,只不过似有顾忌般的转瞬又逝,美人儿并未躲闪,只是搁在膝上的那只白玉小手,悄然地滑入了宽大的袖袍之中,紧紧攥住了袖里冰凉的暗金丝线。
荆木王那粗短、带着厚茧的手指终于搭在了皇女殿下皓白的手腕上,手腕上的触感温热而粘腻,像某种潮湿的苔藓,让祈白雪的脊背瞬间绷得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弦,每一寸肌肤都传递着清晰的排斥之意。
“呼~~~”
刻意放松的呼吸声中,她强迫自己放松肩颈,目光却微微移开,投向车窗外。
罢了,反正他们早已知晓……。。!!!
车帘掀起一角,外面是早春正显初荣的景象,枯黄的草根早已被点点新绿所覆盖住,远处绿油油的枝桠上,似乎也鼓起了一些细微的粉色花苞,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树木,一缕清冷的空气趁机钻了进来,拂过美人稍显滚烫的脸颊。
荆木王装模作样地闭着眼,三根手指在美人儿的腕间轻轻点按,一时间寂静如针,车厢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车窗外偶尔传来的马匹喷鼻声,镜神通依旧无声的站着,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只有那双眼睛,噙着古怪的笑意,在荆木王的手指和祈白雪的脸上来回逡巡。
时间在粘稠的寂静中缓慢爬行。
忽然,荆木王那浮肿的眼皮猛的掀开,浑浊的眼珠子里射出一种混合了得意和某种原始亢奋的光芒,胖的起了一层褶子的下颚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咕”的一声轻响,脸上的肥肉因压抑的笑容而微微抖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嘿…这脉象…滑得跟三月溪水似的,跳得也欢实…嘿嘿,殿下,是三个小东西在里头闹腾呢,动静还不小!”
“三个?”
尽管早已知晓,镜神通那滑腻冰冷的声音依然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和得意,唇边那抹凝固的古怪笑容终于有了变化,扩大成一个极其真实的、带着残忍兴味的弧度。
目光带着一股玩味的兴奋,从祈白雪露出一抹不自然的俏脸上,缓慢的、一寸寸地向下切割,最终牢牢钉在她那被青色裙装包裹着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