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刺刀见红的勇气,比三个月的战壕苦熬容易的多。
“所以说嘛,这场仗就打的舒服的很了。”
此时此刻,坐镇中军指挥的伊普丽丝,在看着地图随手拈起格安希献上来的一碟葡萄时,沉思着露出了微笑。
“用不断的佯动,将对方的失误暴露出来,然后找到最优解。比起单纯的战斗本身,战争中投入的选择,才是更有趣的东西,更是灵魂所在。我很喜欢这个词语——”
伊普丽丝饶有兴趣地端详着沙盘,挑着粉唇露出全神贯注的笑容,把小旗仔细地插上沙盘。
“上兵伐谋。”
长达数天的骚扰进攻,战役发起的第十六天。五月二十六日,东军终于发动了第一次主攻。进攻方向,放在了狼尾山。
这算是一个有意的铺垫。
狼尾山的进攻,在第一天失利后便停止了。
这里背靠狼背山,后有退路,有塔尔逊主力源源不绝的增援,在东军失利退却之后,不再有人认为这里是重点攻击对象。
伊普丽丝发动了前锋军三万余人,猛攻狼尾山防线。
面对突然发起的猛烈攻势,疲惫的塔军终于反应过来,开始依托山势拼死反击,但东军攻势极猛,狼尾山的塔军支持不住,败下阵来,试图后撤与狼背山主力会合。
但没有想到,东军骑兵趁夜插进了狼背山与狼尾山夹角山坳,封锁退路,前后夹攻发起猛攻。
这里对东军来说本是腹背受敌的危险区域,但连日袭扰消息混乱,骑兵插进山坳的消息,没能被及时发现。
激战一昼夜,狼尾山的一万五千塔军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戈宾沉默着卸下宝剑,他在大本营亲眼见证了狼尾山的覆灭。
塔尔逊众将看着他遥望山岭,缓缓下跪,向已经不会再有回应的狼尾山深深一个叩首。
大营紧急召开军事会议,塔军所有高级将领们紧张地讨论,清一色认为随着狼尾山掎角失陷,原本构建的狼背山防线已失去屏障,情况万分危急。
戈宾做下的结论,只能放弃原本分散固守狼背山全局的计划,主力向主峰靠拢,先解狼头山之围,再合兵一处依托山势抱团自保,固守待援。
五月二十八日,塔军狼背山主力紧急整理了行装,休整过夜,准备撤防靠往狼头山。
黑沉沉的狼背山树林,风声萧瑟中,迎来了守军最后一夜驻防此地。
戈宾在亲兵的服侍下,有些艰难地卸下盔甲。
帐外的林木萧萧,静耳倾听,能听到远方黑河的隐隐水声。
孤寂的烛架红色光晕,映着帅帐旁略显昏暗的卧室帷幕。
他坐在床边,靠在鹅毛靠垫上,白须斑驳的头颅仰着,无声地思索着。
远处的帐外,能隐隐听到巡夜士兵隐约的脚步与口令对答。
贴身亲兵安置他坐下,把铠甲在木架上挂好:“老爷,我去烧水,给您泡泡脚吧。”
戈宾无声地默认了,他仰着头,呆滞地久久思考着。
他回忆着自己的一生戎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