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珽:“你说得没错,但在这前面还有一条,本朝良民皆为自由身,擅自拐卖人口,掠人、掠卖良人为奴婢者死。
”
伏鸱诧异地看着他。
崔珽叹息一声,“如今世道,我所写的律法既已不能再用来约束权贵,又岂能单独用来约束平民黎庶?”
崔珽朝一旁的人伸出手,崔府的总管事李伯立即递上一纸文书。
崔珽接过文书,在他面前展开,“此为你的身契,我已让人去官府免了你的奴籍,从此往后,还你自由身。
”
崔珽当着他的面撕了那份身契。
伏鸱眼睫颤动,十二年来压在他胸口如山一般沉重的枷锁,随着那落下的碎纸仿若一阵细雪飘渺散去,他垂眸,深深作了一揖,“崔司空此般恩情,无法言谢。
”
崔珽:“望舒是我唯一的女儿,你救了她的命,于我有恩,于崔府有恩,又何必言谢,我无法许你仕途,但若你有意从戎,让你加入禁军并非什么难事,或者你想去外面自谋营生,我也可给你一些银两……”
崔望舒和伏鸱同时抬眸看向崔珽。
辛令仪侧目,用眼神示意崔望舒不要说话。
崔望舒心中憋了口气,郁闷得紧,只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说话,他爹已经要把她的人给放跑了。
可她转念一想,确实应该让伏鸱自己选。
如今他脱了奴籍,恢复了自由身,说不定根本不想留在崔府当下人了呢。
可是……
她又不想伏鸱走。
崔珽:“还是你愿意继续留在崔府?”
伏鸱微敛着眸,目如古井般幽深、难测。
这一刻,崔望舒觉得自己也看不透他那双眼睛,更看不透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伏鸱朝崔珽作了一揖,“愿继续留在崔府,以报小姐与司空恩情。
”
崔珽:“好。
”
“既如此,你便留在我女儿身边做一侍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