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衍看着面色阴沉的妻子,沉默起来。
王婉心想自己怎么嫁了这么一个蠢货。
她若是男子,若是坐在钟衍这个位置上,钟毓根本活不到今天。
但她转念一想,钟衍要是不蠢,自己与王家又如何能有如今的权势呢,忽的就笑了。
一旁的宫女匍匐着上来收拾地上碎掉的茶盏,太子与太子妃相对而座,两人谁也没有看谁,唯余香炉中升起一缕灰白的青烟。
·
崔望舒平日从崔府到京郊马场的路上配有专门的车夫,通常她和婢女嬷嬷坐一辆车,陈管事则带着小厮仆从跟在后面那辆车,伏鸱骑马。
因是日常通行的熟路,崔望舒一般只带一两个青衣护卫随行。
九月洛城天气凉爽,京郊农庄大片稻田都熟了,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如同麦浪一般。
崔望舒上午骑马累了,回程的路上,脑袋靠着窗框犯起了瞌睡。
上下眼皮正要合拢之际,车厢突然晃了一下,失足踏空般的坠崖之感让她倏然惊醒过来。
崔望舒睁眼。
诡异的寂静中,她仿佛听到了箭矢划破长空的声音。
“这车怎么突然停了?”青萝诧异地伸手去拨车帘。
“啊————”青萝惊恐地看见那车夫脑门插着支锋利的箭镞,已倒在血泊当中。
“嗖——”
第二支箭簇破空而来,钉入车舆门框之中,羽翼犹在震颤,稻田两侧涌现一群身穿黑衣的盗匪,粗略扫去,黑压压的一片,竟有十余个人。
“小姐,有贼人!”
青萝落下帘,面色苍白地抓住崔望舒的手。
随行的两个崔府护卫立刻拔出腰间佩刀。
一阵噪杂的兵刃交接声中,后方的陈管事半个身子刚跨出车厢想查看情况,只见一黑衣人蒙着面,提刀就砍,他身旁的一个小厮脖子上挨了一刀,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顷刻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陈管事连滚带爬地缩回车厢,胡乱摸索着任何可以用来护身的工具,那黑衣人已举起染血的白刃,直冲他面门而来。
“嗖——”
他瞳孔颤动,倒映出对方被血染红的半张面孔。
一支箭矢贯穿了那黑衣人咽喉,黑衣人踉跄了一下,直挺挺地倒在了陈管事身上。
陈管事惊恐地伸手去推那具尸体,举目望去,只见伏鸱正策马立于几步之外,他手中握着那把用来教大小姐练习骑射的长梢弓,弓弦犹在震颤。
他先前只见过这个马奴教大小姐射靶,没想到他射人也这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