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你的身份吧?”苏陌忆闲适地理了理袍裾,语气平静地道。
莱落不理苏陌忆,将手里的空碗敲得叮咚作响。
苏陌忆也不生气,端着一贯的清冷做派,看着莱落继续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叮叮咚咚的敲碗声骤然一停,莱落抬头看向苏陌忆。一双碧蓝的眸子仿若最深的海水,平静却也凶险。半晌,莱落冷笑,语气不善地道:“大人是瞎了吗?莱落还能是什么人?当然是胡人呀。”
“哐啷—”梁未平听到莱落的回答立刻感到腿软,堪堪下坐之时碰到桌案,上面的杯盏响做一片。
然而情绪相当微妙的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听到,依旧是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状态。
苏陌忆也不恼,挑唇一笑,沉声缓慢地道:“既然如此,本官换个问法。宋正
行和王虎都是你杀的吧?”笃定的语气,将一句疑问变成了陈述。
莱落根本不搭理他,又开始漫不经心地敲碗,叮叮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杂乱又诡异。
苏陌忆停顿了一下,道:“宋正行是在牢中被人用细枝贯穿左右耳而死;王虎则是一剑封喉,大半个脖子都被削开。如此狠戾、精准的手法,唯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刺客才能做到。”
莱落面无表情地继续玩着手里的碗,对苏陌忆的话根本不感兴趣。
苏陌忆觑她一眼,继续道:“本官早些年听说过一个女刺客,sharen随心所欲,手法从不重复,手边的一切皆可为她所用,出手即是一条人命。她还有一个非常贴切的称呼—‘疯子’。说的就是你,对不对?”
“咔嚓—”手中的白瓷碗被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幽幽的烛火中,莱落抬头看向苏陌忆。
“对,就是我。”莱落释然地笑了笑,承认得很爽快。
苏陌忆闻言倒是沉下了脸,语气也陡然森冷起来:“你是梁王的人?”
莱落一愣,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我不是他的人。”
“那你为何替他sharen?”苏陌忆追问。
“我没有替他sharen。”莱落辩解道,“我只是喜欢sharen。我sharen,他给我钱。就像你们遇事去找大师开解、诵经,你能说大师是你的人吗?”
“……”苏陌忆被莱落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辩解弄得愣了一下,可还是很快就缓过来,继续追问道:“那你杀王虎的时候,屠了整个京兆府狱是因为……”
“因为那天我心情不好。”莱落道。
“……”苏陌忆头一次审犯人审到无言以对。
莱落却叹了一口气,不以为意地说:“本来他们不让我按自己的想法杀赵姨娘,我就不是很开心。之后,他们又说我做事手脚不干净,让我去京兆府监狱再杀一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一脸诚恳地道:“所以我心情不好,那天就顺手多杀了几个。”
“可是你这么做,无异于坏了他们的整盘计划。”
“哦?”莱落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是哦……怪不得那天给钱的人态度那么差。”
“所以你……”苏陌忆试探着说。
“我就杀了他。”莱落抠抠鼻子。
“……”苏陌忆总算是知道她为何得了一个“疯子”的名号了,因为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稳了稳心绪,言归正传:“那你接近林晚卿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