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暴露高中生的身份,他特意换了一身便装,黑色t恤、褐色工装裤、迈乐徒步鞋,根据拳手的习惯在双手缠上了绷带。
正如天气预报所说,入夜后东京下起了大雨,雨夜将城市的霓虹晕染成朦胧的抽象派画作。
他拒绝了雾岛飒送自己一程的提议,独自坐电车来到“黑八”地下桌球厅前。
他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但是时候和药师寺恭子做个了结了。
黑八台球厅藏在涩谷一条逼仄的巷子里,门头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铁皮门,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廉价烟草的味道。
久藏推开门的瞬间,台球撞击的清脆声响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厅内比他想象的更宽敞,摆放着六张美式台球桌,桌面的绿色台呢磨损严重,露出底下的纤维。墙边的皮质沙发破了好几个洞,烟灰缸里塞满烟头,空气中发酵着汗水、酒精和熟食的气味。
望着打球的人群,久藏凭着拳手敏锐的直觉,察觉到些许异样。
除开那些正常打球的年轻男女,他闻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来自于一帮壮汉。
他们分散在台球桌周围,穿着与他们外表格格不入的街头风夹克,袖口下隐约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最显眼的是他们的眼神,没有普通混混的虚张声势,而是职业打手特有的冷漠,像屠宰场的刀具,用过千百次,磨得锋利,却没了温度。
很显然是一群是行家!
“长谷川久藏?”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壮汉开口,他站在最里面的台球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根不锈钢水管。
久藏没回答,视线快速扫过全场,一些看客正对他们指指点点,而他则丈量着出口位置和障碍物。
铁皮门在他身后关上,两个男人靠在门上,手里握着伸缩短棍,指关节处的指虎在灯光下反光。
“药师寺小姐有请。”刀疤男侧身让开,台球桌后走出一个身影。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颇有男装丽人的感觉,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却不如她眼中的寒光刺眼。
药师寺恭子,此刻就像一位女王在巡视自己的猎场,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长谷川同学,我们又见面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久藏的耳膜里。
“我想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上次在车里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做我的忠犬,这些麻烦都能消失。”
她身后站着两个西装革履打扮的壮汉,和之前在教室看到的是同一人。不同于在场的这帮打手,两个保镖所展现出的气场更加肃杀。
是见过血(人命)的人。久藏心想,必要时可能要对付这两人。
“我的答案和上次一样。”他厉声说道,“让你的狗滚开,别挡路。”
药师寺恭子脸上的笑容变僵硬了,随即化为冰冷的怒意。
“是嘛?那真是可惜了。”她轻轻挥手,像驱赶苍蝇,“你们都上吧。”
刀疤男低吼一声,三个男人立刻从左右包抄过来,他们的步法很稳,间距保持在最佳攻击范围,显然受过专业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