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想出手阻拦,早已来不及。她死的是那么的绝然。太祖不由一声长叹:“真乃千古一奇女子也!”
花蕊夫人用悲壮的死,来祭奠对故国的哀思和不朽的爱情。她的鲜血洒在花上,顺着花瓣滴落到花蕊中,染红了那些淡淡幽香的白蕊。“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美人葬于花下,如伤心一曲葬花吟,让人情怀痛惜。
这就是“蓉城”的由来。芙蓉花虽贵为名花,却并不是娇贵难养,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很低。山区平原荒丘野岭都可适应,无论贵族宫苑还是百姓庭院,都能普遍栽培。立春之后,截一根二三尺来长、粗壮笔直的芙蓉枝条,随便插入土壤,便能就地扎根,次年就能开出鲜艳的花朵。这种顽强的生命力,早已深深融入到四川人的血脉里。
4。才貌双全,红颜薄命
薛涛,生于大历五年,卒于大和六年(公元768~832)。??唐代女诗人。字洪度,一作宏度。长安(今陕西西安)人。薛涛的父亲薛郧原为长安城里的官吏,母亲裴氏,“安史之乱”时流亡蜀中,薛涛天资聪慧,在父亲的悉心教导下,自幼就显示了过人的才华。一天薛郧闲坐庭中,忽然对着井边的梧桐树吟道:“庭除一古桐,耸干入云中。”8岁的薛涛应声而接:“枝迎南北鸟,时送往来风。”薛郧先是欣喜异常,继而愀然久之:女儿小小年纪,已显美女才人之态,自古红颜多薄命,不知日后的命运会不会就隐藏在这两句诗中?
14岁时父亡,其父死后,家里贫穷,她就担起了家庭的生活重担,一个弱女子要想糊口谋生,除了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歌喉、凭借自己的才学之外,别无所谋,年轻的薛涛成了歌妓,十六岁时入乐籍,但她卖艺不卖身。她姿容美艳,性敏慧,洞晓音律,多才艺,声名倾动一时。德宗贞元(785~804)中,韦皋任剑南西川节度使,薛郧的一位旧友为了巴结韦皋,便把薛涛介绍给了韦皋。韦皋听说薛涛诗才出众,且出身不俗,是官宦之后,就把她召来,要她即席赋诗。薛涛即席写下一首《谒巫山庙》:“乱猿啼处访高唐,一路烟霞草木香;山色未能忘宋玉,水声尤是哭襄王。朝朝暮暮阳台下,雨雨云云楚国亡。惆怅庙前多少柳,春来空斗画眉长。”韦皋看过赞叹不已,传阅给席间众宾客,大家也都叹服。薛涛这首诗写的是过巫山神女峰、《谒巫山庙》的情景。其实这样的诗不算特别出奇,只不过自从宋玉的《高唐赋》以后,巫山云雨已经成了男女欢爱的代言,薛涛却偏偏写出了点惆怅怀古的味道,大有凭山凭水吊望,感喟世事沧桑的味道。尤其最后一句“春来空斗画眉长”更是隐隐指责前人沉溺女色,这样的立意出自女人之手已是不易,出自一个官妓更是殊为难得。
韦皋对薛涛另眼相看,把她捧成了蜀中首屈一指的交际花。韦皋是个敢于破旧除新的人,他看薛涛实在是才高,寻常男子也比不过,干脆让她做了自己的女秘书,担任校书之职,帮自己处理公文。薛涛才能出众,做女校书有实无名。韦皋觉得委屈了她,就想上书朝廷,让朝廷下旨封她做真正的“女校书”。这件事后来顾及影响不好而作罢,但韦皋这么一闹腾,薛涛的“女校书”之名更广为人知了。当时有个叫王建的诗人千里迢迢地写信赞美薛涛:“万里桥边女校书,枇杷花里闭门居。扫眉才子知多少,管领春风总不如。”(王建《寄蜀中薛涛校书》)。
薛涛追求幸福和爱情,但爱情却迟迟不肯垂青于她,直到元和四年(809)三月,41岁的半老徐娘才在梓州结识了诗人元稹。薛涛比元稹大11岁,但她凭借成熟美,凭借才华征服了这位京官。她本是被司空严绶做为“美人计”献给元稹的。这时的元稹新科未久,政治上刚正不阿。元稹是来调查一桩公案,又是一位不慕钱财的御史,但他同样抵御不了才色双全的蜀中女杰。虽然薛涛姿容美艳,能诗善书,名倾一时,但见面之前,恃才自傲、名满天下的风流才子元稹并没有把薛涛特别放在眼里。殊不知薛涛虽此时已年过四十,但风韵不减,从容优雅,才情卓异,非同凡响,于是元稹大为惊服,倾慕不已。薛涛似乎也从这个年轻有为、风流倜傥的诗人身上,发现了爱情的春天。两人一见面,薛涛走笔作《四友赞》,赞砚、笔、墨、纸云:“磨润色先生之腹,濡藏锋都尉之头。引书媒而黯黯,入文亩以休休。”使元稹大为惊服。二人两相倾慕,缱绻缠绵,陷入了恣意浪漫的温柔乡里。元稹遇见薛涛便陷入了“薛涛井”中,而薛涛遇上元稹更是干柴烈火,这是等待了许多年才等来的爱情井喷。元稹以松花纸寄诗赠薛涛,薛涛则造十色彩笺以寄。薛涛对元稹付出了真诚的情感,以至若干年后,所作《寄旧诗与元微之》一诗,依然深陷其中,不可自拔。这种永远也得不回应的感情,读来实在让人心酸:
诗篇调态人皆有,细腻风光我自知。
月夜咏花怜暗淡,雨期题柳为歌欹。
长教碧玉藏深处,总向红笺写自随。
老大不能收拾得,与君闲似好男儿。
然而,好景不长,一年以后元稹完成了公务返京离开四川。两人挥泪而别时,元稹许诺薛涛,等他回朝复命之后,即将出任越州刺史,到时定会派人入川迎接薛涛,让她只管静候佳音。这正是薛涛求之不得的事。薛涛看似逍遥自在,其实一直在暗地里苦苦寻觅属于自己的知音,希望自己有一个美好的归宿。所以,元稹离开之后,痴情的薛涛便在成都苦苦等待他的消息。可是,元稹到了越州之后,却记了自己的诺言,风流诗人的感情移情别恋,转身投入了名妓刘采春的怀抱。薛涛也审视度势,确认元稹和她没有共聚白首的可能,就不多作纠缠,接受了这个事实。尽管二人后来也有诗作往来,一诉相思,但对薛涛来说,也不过是聊胜于无的自慰罢了。元稹与薛涛从此再也没有机会相见,薛涛只能把一腔离愁寄予她的诗歌,她曾经写诗清楚地表现自己对元稹的欢喜眷恋:“双栖绿池上,朝暮共飞还;更忙将趋日,同心莲叶间。”《池上双鸟》诗中浓情蜜意,还有“朝暮共飞还,同心莲叶间”的表白,大有和元稹双宿双栖的想头,想来在情深意密的时候薛涛是想过嫁给元稹的。
此时薛涛已经四十六岁,芳华已至秋暮。元稹和薛涛的一段感情,最后却终于因为元稹不过视薛涛只是无数个和他诗酒共乐的乐伎之一,在他去了扬州之后便中断了这份感情的联络。
薛涛一生爱慕者众多,却终生未嫁,即使是狂放不羁,被她视为知己的元稹,最终也离她而去。这也许与她的生活经历有关,也许是她恃才自负,追求的是一种既浪漫、又忠诚的爱情。然而真正的原因,还是薛涛遇到的都是些自命风流、又薄情寡义的男人,正如她在《柳絮咏》所写的那样:“二月杨花轻复微,春风摇荡惹人衣。他家本是无情物,一向南飞又北飞。”在《春望词四首》一诗中,薛涛更是以伤感的笔触,抒写了自己对爱情的失望与悲愤:“风花日将老,佳期犹渺渺。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在看尽了人间的热闹喧嚣之后,薛涛索性穿起女道士的装束隐居郊外的吟诗楼,遗世独立,远远地走开。唐文宗太和五年,也就是元稹去世后的第二年,65岁的薛涛亦追随而去。薛涛坟在今成都市东郊、锦江之滨、望江楼公园东,四川大学校园内。
5。杨贵妃与唐玄宗——“三郎镇”的由来
崇州三郎镇凤鸣村,据说是杨贵妃死后改葬所在。多年以前,当地人曾在村境内一处山脚下发现一个石碑,碑上刻了一首诗,笔力遒劲,意境苍凉:“绕谷跃驱古寺门,群峰环绕壑城春。梵宫叠阕依恋尽,负氧层林入霭深。娘子栖山空马嵬,三郎名镇伴妃魂。临风鸟瞰翠围冢,凤岭人文众脉奔。”诗中提到杨贵妃香消玉殒的陕西省马嵬坡的马嵬冢是空的,提到的三郎即是指唐玄宗,杨贵妃对他的昵称。因此,有人从“娘子栖山空马嵬,三郎名镇伴妃魂”这一句推断,杨贵妃真正的墓葬应该是在三郎镇。确实,《旧唐书》中记载唐玄宗曾命人改葬杨玉环,至于改葬何处,虽然一直众说纷纭,然而,在今天的崇州三郎镇,尤其是翠围山、凤鸣村一带,确实流传着与杨贵妃有关的不少传说。从这些传说中,我们仿佛依稀能看见杨贵妃那短短三十八年人生的清纯与苍凉,美丽与哀痛。
晚年的唐玄宗特别贪恋女色。他最宠爱的妃子武惠妃,在天宝三年死了,他就把他儿子寿王的妃子杨氏霸占过来,取名太真,封为贵妃。
有了杨贵妃陪伴,唐玄宗更加纵情享乐,过着异常奢侈豪华的生活。他们吃一顿饭,山珍海味总要有几十盘菜。一盘菜的价钱,等于十户中等人家的产业。那些皇亲国戚,都争着向皇帝和贵妃进献价值最昂贵的食品,一次进献也是几十盘、上百盘的。皇宫里设立了“检校进食使”的官职,专门负责评比各家食品的精美程度。有一次,一位公主进食,从公主府第到皇宫的路上,几百个少年拿着棍棒在前面吆喝开路,军官们骑着马在两旁警卫巡行,差役们抬着一个个食物盒子,列队行进。老百姓和一般官员们见了,得赶快让路、躲避,不然,就要挨棍棒,受处罚。唐玄宗把杨贵妃住的地方叫作“贵妃院”。专门给贵妃院制作衣料的丝织匠和绣花匠,就有七百人之多。
官员们把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来的奇珍异宝、名贵服饰和新奇玩艺,源源不断地运到长安,贡献给杨贵妃和唐玄宗。凡是贡献最多最好的人都升了官,或者从地方上调到长安来作京官。
杨贵妃想要什么东西,玄宗一声令下,就得想尽一切办法弄来。有一年夏初,杨贵妃忽然想吃生荔枝。荔枝产在岭南(今广东省)和川东(今四川省东部),离长安几千里,那时候最快的运输工具是马。这命令一传下去,地方官员就派出最善于骑马的人,骑上最快的马,从生产地带着荔枝,一站一站地换人换马,接力传送。生荔枝很快被送进了长安皇宫里面,剥开一尝,颜色和味道都还保持着新鲜,一点没变。至于浪费了多少钱财,累坏了多少人,跑坏了多少马,唐玄宗自然不会计较的。
从自杨贵妃进得宫来,唐玄宗没日没夜地吃喝玩乐,一刻也离不开她。有一天早晨,杨贵妃因事触犯了玄宗,玄宗一气之下,叫人把她送到了她哥哥家里。可是这一来,玄宗立刻显得六神无主,丢魂失魄,吃不下饭,也没心思玩了。想把杨贵妃接回宫来,又不好意思。大宦官高力士摸透了玄宗的心思,提出把贵妃院里储存的东西,统统装车送到杨贵妃哥哥家里去,给杨贵妃使用。玄宗一听,正好下台阶,就欣然同意,并且亲自把自己吃的“御膳”分出一部分,派人一起送给贵妃吃,表示和好。到了晚上,索性把杨贵妃接回宫里。打这以后,唐玄宗对杨贵妃,更是百般顺从和宠爱。他的皇后、妃子一大群,宫中美女几千人,他都一概不理,心中只有一个杨贵妃,真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啊!
接着又给杨贵妃的父亲、叔父、两个堂兄都升了大官,把杨贵妃的三个姐姐接到京城长安居住。杨贵妃还有个堂兄叫杨钊,原先在四川当县尉(县令的助手)。有一年,杨钊受四川地方长官的委托,带了大量名贵特产,进京结交杨贵妃一家。杨氏姊妹引着杨钊来见玄宗,玄宗便把杨钊留在皇宫里当差,不久就把他提升为禁军的参军(相当于现在的参谋)。从此,杨贵妃全家受到唐玄宗无比的恩宠,一个个都成了显贵的人物。
由于出了一个杨贵妃,杨氏一家煊赫一时,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时,民间流传着两句歌谣:“生男勿喜女勿悲,君今看女作门楣。”封建社会本来是重男轻女的,这歌谣却说,生了男孩子且莫喜欢,生了女孩子不用悲叹,你们看,杨家不就是因为有了个女孩子,才门庭光大了吗?
天宝年间,安禄山作乱造反,仗火一直打拢京城,吓得唐玄宗带起杨贵妃朝四川跑,一路上被撵得鸡飞狗跳。走拢马嵬坡,护驾队里的龙武大将军发动了兵谏,硬逼着唐玄宗赐杨贵妃一死,才肯答应护驾西行。
唐玄宗左右为难,最后还是硬起心肠,不要妃子要江山,就赐给杨贵妃一条白绫,叫她自尽。杨贵妃哭得来气都抖不转了,跪在地上对唐玄宗说:“陛下,妾父杨玄琰曾在蜀州任司户参军多年,我在那里出生,一直长到二十二三岁。妾死后,求陛下把我葬在翠微山,九
泉之下妾也感恩不尽!”说完,拿着白绫,转到后房悬梁自尽了。唐玄宗当然伤心,叫人用白绸囊了杨贵妃,装在一个牛皮口袋里,用大车拉上,跟在队伍后边,朝成都逃来。
大队人马逃到成都的天回镇驻扎下来。唐玄宗就带了一干人马,悄悄个儿拉起杨贵妃尸身来到蜀州。走拢元通场上首泊江河边,天已经黑尽了。唐玄宗就喊在那里过夜,叫军士垒土为城。这就是后人们说的“忙城”。
第二天,天一见亮,唐玄宗就带上人马赶到翠微山,在翠微山上的昙花庵莽了杨贵妃。唐玄宗答应过龙武大将军,杨贵妃误国有罪,死后不得国礼厚葬,只好就这样阴悄悄地把杨贵妃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