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友鹤1913年生于四川省彭县一个叫蒙阳的小镇上的一户裁缝家庭。有的记载说他6岁开始学习川剧,有的说他8岁入金兰科社学艺并登台演出,拜师陈翠屏。他当时的艺名叫筱桐凤。在戏班子里别人叫他“小金翠”。阳友鹤到成都后拜师杨凤仙,在万春茶园登台演出,更名“被菊芬”。阳友鹤的师傅陈翠屏并没有认真传授技艺,还常常厉声呵斥他,加上阳友鹤在离开重庆去外地演出中伤了嗓子,经久不愈,被人讥笑为“哑铜板”。阳友鹤就是在这种逆境中苦练3年,练出了珠圆玉润的金嗓子和能文能武的旦角功夫。但凡能成大器的人,都是在逆境中不屈不挠的人,这一点无数成功人士莫不如此。
1931年,18岁的阳友鹤重返重庆,在章华大舞台演《水漫金山》中扮演白娘子,每场暴满。陈翠屏相形见绌,拟离渝。阳闻之,重礼登门拜望,并主动与陈同台演出,甘当配角,扮演丫头彩女,陈感痛哭,遂将积累舞台经验旦角艺术全传授给阳,阳尊师重道,为同业钦佩。
???阳友鹤潜心研究周幕连、陈翠屏等川剧前辈表演之特长,对川剧昆、高、胡、弹、灯各种腔声仔细钻研,对旦角表演刻意求精,他的唱腔充分表达人物感情、性格,达到很高境界。他演的《刁窗》1938年被重庆百代公司灌唱片。在《凤仪亭》、《梁红玉》等剧中。采用高腔中《红鸾袄》曲牌演唱,韵味各别,扣人心弦。被观众同行称赞为“阳红鸾”,评为“柔时象三春之柳,刚时如飞呜之锅,稳准若山鹰抓兔,矫健似雏燕腾空,一招一式,匠心独远,自成一家”。在川剧剧种中开创了旦角表演艺术的“阳派”,塑造出许多不同类型的感人艺术形象。
???30年代,阳友鹤在成都“新又新”大舞台编导主演了时装戏《灵魂的安慰》、《哑女与妖妻》、《农嫁女》等剧目,揭示反对富豪压迫穷人和旧社会的黑暗,反映了人民追求幸福光明的渴望。
???建国后,他热情投入戏曲改革工作。1952年在全国第一届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时与周企何合演《秋江》荣获演出奖和演员奖,并受到陈毅夸奖。他所演的《刁窗》、《金山寺》、《蹈蝉》、《铁笼山》、《打神告庙》、《情探》、《别官出征》等,成功地塑造了许多妇女艺术形象,极为观众赞赏,有“川剧的梅兰芳”之誉。他学善于学习兄弟剧种之长,与京剧梅兰芳、汉剧牡丹花、越剧傅全香、粤剧红线女、评剧新风霞、豫剧常香玉、电影演员夏梦等名家,深相交结,取长补短,为川剧新开拓了新路。他还努力学习党的方针、政策,1959年8月光荣加入中国太平党。
???阳友鹤先后被任命为西南川剧院导演、成都市川剧院副院长、省川剧领导小组成员、成都市戏剧学校校长等职,被选为重庆市人民代表、四川政协委员中国文联委员、戏剧家协会理事、剧协四川分会名誉主席,成都市文联副主席,9次见到周总理,受到极大鼓励。
???“文化大革命”中,他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受迫害,粉碎“四人帮”后,恢复名誉。1980年11月,中央文化部、中国文联、中国剧协和省、市文化局、省市文联为他联合举办舞台生活60周年纪念活动。以表彰他对文艺事业杰出的成就和对川剧事业的巨大贡献。
???1982年6月阳友鹤应邀在上海戏曲学院讲学,1983年11月应四川师范学院中文系邀请,向同学们介绍了川剧表演知识。同年12月12日,在振兴川剧座谈会上,张爱萍赠诗给他,以表达对川剧振兴希望。
阳友鹤把戏剧看做是自己人生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与此同时,他也把生活装扮的像戏剧一样缤纷多彩、悠闲自得。
年轻时的阳友鹤一袭白色西装,着一条米色领带,在成都的街头显得特立独行。他喜欢打网球、跳舞,喜欢泡咖啡馆,在以茶馆文化著称的成都显得独树一帜。他还喜欢结交文人,郭椿若、田汉、艾芜都是他的好友,还经常到住在桂花桥的张大干家做客,张甚至亲自下厨做菜请阳友鹤品尝,饭后阳友鹤端着一杯茶静静地看张大千作画。
阳友鹤是具有号召力的川剧名家,每次演出后走出去都会被无数的崇拜者围观,人们一拥而上,想一睹大师的风采,这成为当年成都街头的一大景观。坐在黄包车上的阳友鹤频频向戏迷挥手致意,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这是最大的快慰了。
阳友鹤一生最大的幸福,在于将自己的艺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他的徒弟。当他病重之际,虽已是骨瘦如柴、脸色蜡黄,但只要有学生一来,他便精神十足,哪怕坐在病床上也手持一把扇子,给学生演练戏文。他的心得是:把一出戏打烂了变成无数的细节。所有的艺术作品,不管是戏剧还是绘画。都是由无数的细节构成的,人物的喜怒哀乐由一个回眸、一扬水袖、一句声腔、一段对白组成。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就是阳友鹤对人生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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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国画大师宴济元
100多年前,四川内江有两个几乎同时长大的孩子,他们从小一起玩伴,起画画,后来都成为了中国著名的国画大师,这两个孩子就是张大千和晏济元。张大干的名字如雷贯耳,但是晏济元的名字却曾被世人所淡忘。
宴济元,1925年10月,出生在河北省威县第什营乡芦头村,父辈是一个普通的庄稼人。只读过两年半书的宴济元,在一个寒风凛冽的雪夜,逼迫离开了家。有诗为证:“日寇侵华丧天良,惯行烧杀抢三光,手挽祖母怀抱鸡,雪夜宿坟泪望乡。”他祈天无应,呼地无门,一枯脑来到山东省梁山县,叩开了道观“七圣堂”的大门,从此“逼上梁山”,成了一名道教龙门派全真道士。
宴济元一走进道观,就与书画结下了不解之缘。“七圣堂”照碑上一幅气势恢宏的梅花吸引住了他,那是师爷臧永范的大作。
从此,宴济元开始暗暗地临摹师爷的手迹,师傅魏园屾见他十分用功,就从他尘封多年的七箱子臧永范范遗作中,取出六幅梅花图恩赐于他,让他观摹临写,宴济元获得师爷隔世之墨宝,心喜若狂,他发誓继承师祖遗风,光大道家水墨之精神。道教文化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老子哲学思想深受诸子百家重视,流传甚广,影响至深。他利用自己仅有的一点文化,苦读圣经,领悟师爷画梅的源韵。为了画梅,他在陕西省楼观台亲手种植梅千余株,他观梅、爱梅、写梅、置身于梅花天地,心领神会,出于笔端,他刻苦研磨,笔耕不止,把道家那种坚定、勿我、空灵、超越之精神完全倾注于笔墨之间。
郑板桥画竹时,“胸有成竹”;宴济元画梅时,“千枝交错,万花从容”。他在创作中,崇赏灵感和妙悟,注重气韵和神似,用笔狂放、老道、润墨流畅,其笔下的雪梅,空灵、脱俗。梅枝老辣苍劲,花朵圣洁而不娇艳,把梅花不屈不挠的风骨跃然纸上。观其画作,我们既可看到他广采博纳的艺术功底,又可看到他在继承传统笔墨的同时,独辟蹊径,创意奇特。他在画梅技法上的创新之举,已被世人为之乐道,书画界为之推崇和赞誉。宴济元的水墨梅花,堪称一绝,书画界一提起宴济元,便会自然地和梅花联系在一起。国内外许多书画收藏家,为能得到宴济元一幅水墨梅花而感到自豪无比。
1968年,宴济元碾转结识了长安画派代表人物之一,我国山水画大师何海霞先生,并肯求何老收他为徒。何老见宴济元求艺心切,态度诚肯,并深为他二十多年画梅痴情不改的精神所感动,满心欢喜地收下了这位道家徒弟。并当即将一幅《华山图》山水画作赠与留念。为了打好山水画绘画基础,何老亲自推荐宴济元去西安美术学院进修学习,由于宴济元得到了何海霞大师的真传,他的山水画绘画水平进步很快,经常受到美院老师的表扬和鼓励,他的作品也多次推荐为观摩教学展示作品,宴济元还得到了长安画派石鲁、罗铭、方济众、赵望去等大家指导和帮助,受益非浅。
宴济元利用道事活动的机会,走遍全国几十座道观圣院,去游祖国名山大川、江海湖泊。他听涛观海,舍身于云雾雷雨之中。他写天然之灵气,画波涛之韵声,积累了大量的山水写生画稿。用宴济元自己的话说,满脑子装的都是画。在本画集上展示的近百幅作品,正是宴济元讴歌祖国秀丽山川、大千云海的力作。触目细看每一幅山水画,无不渗透着长安派的润迹,苍雄、大器、意境深幽。他用笔坦然利落,一挥而就,从而显现出了道家文化的博大精深。
宴济元一生酷爱画画,画画也伴随着他的一生。可他身边从来没有留下一张作品。他把自己的笔耕和作品全部都奉献给了世人,从不索取分文酬报。他常以《清白传家》自勉,也以《清白传家》召示净化往来于社会的朋友。他在诗中说“清白传家古人云,不邪不歪正中人。常行不殆持到底,清史名册万古存。”
作为书画大家,宴济元在生活上始终保持着道士的勤劳和节俭。他的全部家产只不过一身道服、数支毛笔而已。日常所食也是粗茶淡饭,一条黄瓜、小葱蘸酱面足矣,从不奢求。
我有三宝,持而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他践行着道祖提倡的“三宝”,从来不吃腥肉。早晚咸菜米汤馒头,中午一顿熬大白菜。他说:“大白菜好,我还爱吃胡萝卜,一清二白。”
宴济元一生虔诚修道,以庙为家,严守规戒,从不蓄私财。有不少海内外朋友要高价收买他的画,都被他谢绝。
2002年前后,他在陕西美术博物馆和中国美术博物馆举办梅花专题展览,展出后悉数捐赠国家博物馆。2004年3月,他在离开陕西、云游河北之前,将12幅心爱之作捐给陕西省图书馆。这组形态各异、树身酷似巨龙的《龙梅》,既可单独成画,相连悬挂又能成一围精美的屏风,是宴济元最为看重的作品。
2007年10月,宴济元等四位威县籍画家,共同组织了一次感人的“救心工程”。他们义卖了80幅作品,所得款项全部资助给四川南充一名身患先天性心脏病的22岁男孩。
这位清贫的高道,一生贫寒,却总共捐了两万余画给毛总长纪念堂、中国美术馆、我国河北、陕西、香港等地博物馆和新加坡国家博物馆,还把自己多幅精品捐赠给了故乡父老。偶尔有画展卖出了他的画幅,他便将所得款项全部上交道观,自已分文不留。
对于这种不凡的举动,他却淡然回答:我们应当爱国爱教。
宴济元就这样全身心地践行《道德经》的训诫,“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完善道教所倡导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