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晚,也太平无事。
第三晚——半夜十一点多,林晚卿正和刘婶在养殖棚里给猪拌夜食,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刘婶耳朵尖,立刻放下手里的盆,抄起门边的扁担就往外走。
“谁?”月光下,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从墙根处跑开,步子踉跄,差点摔了一跤。
刘婶举着扁担追了几步,那人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消失在了村子深处。
林晚卿站在养殖棚门口,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人的背影——矮胖,罗圈腿,跑起来一摇一摆的,像只鸭子。
王翠花她男人,林大江。
林晚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刘婶把昨夜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老连长。
赵老连长听完,脸色铁青,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
”他没有去找林大江,也没有去找王翠花。
但当天中午,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
养殖棚是村里的集体财产,饲养员林晚卿同志在任期间,工作认真负责,养殖成绩显著,得到了公社的表扬。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养殖棚的正常工作,更不得造谣生事、破坏集体财产。
一经发现,严肃处理!再说一遍,一经发现,严肃处理!”大喇叭的声音在山谷里来回回荡,传遍了林家庄的每一个角落。
王翠花正在家里做饭,听到喇叭里的内容,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不就是养个猪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她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林刘氏坐在堂屋里抽旱烟,听到喇叭声,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她抽烟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一锅烟一会儿就抽完了,又装了一锅。
林二河嗑着瓜子,嘟囔了一句:“这死丫头,还真有两下子。
”周桂花站在院子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回不是急的,是高兴的。
养殖棚里,林晚卿正在给鸡添水。
方小燕跑进来,把大喇叭里的话重复了一遍,兴奋得直蹦:“晚卿,你听见了吗?赵老连长帮你出头了!看王翠花那个长舌妇以后还敢不敢乱说!”林晚卿把水槽加满,直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燕,你觉得赵老连长是在帮我出头吗?”方小燕愣了一下:“不是吗?”“赵老连长是在帮他自己,帮村里的养殖棚。
”林晚卿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如果有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赶走了,那以后谁还敢来当饲养员?这个养殖棚还怎么搞下去?赵老连长是个聪明人,他分得清什么是大是大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