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田别过脸去,不敢跟她对视。
“大嫂想让我怎么同意?”林晚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什么叫我想让你怎么同意?这事儿还用想吗?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一个人占着养殖棚,吃肉也不给哥哥们喝口汤?”林晚卿看着王翠花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忽然笑了一下——不是生气的笑,也不是嘲笑,是那种“我知道了”的笑。
“大嫂,我问你几个问题。
”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跟春草聊天,“养殖棚的地是谁的?”“当然是林家的——”“是生产队的。
”林晚卿打断了她,“赵老连长批给我的。
”王翠花噎了一下。
“鸡苗猪崽是谁的?”“公、公社的——”“对,公社的项目资产,白纸黑字登记在我名下。
”林晚卿说完第三句,“养殖棚从申报到落地到日常管理,从垒墙到搭棚到拌饲料,谁干的?”院子里安静了。
王翠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你两个哥哥也能干”,但这话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理亏——因为事实是,从第一天起,林大田和林二田就没进过养殖棚的门。
别说干活了,连鸡苗有多少只都说不出来。
林晚卿没有等她回答。
她转过身,面对着林刘氏,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卑不亢:“奶奶,我不是不让哥哥们干活。
他们要是真想帮忙,我欢迎。
但养殖棚的事,我说了算。
谁进谁出,得我点头。
”林刘氏的脸沉得像锅底。
她想发作,但林晚卿说的话句句在理——地是公家的,鸡苗是公社的,项目挂在林晚卿名下。
她就算再偏心,也不能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这些道理推翻。
“翅膀硬了是吧?”林刘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林晚卿没有接话。
她端起猪食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里。
“奶奶,我翅膀再硬,也姓林。
可这姓林,不是让人随便拿捏的理由。
”门帘落下来,挡住了屋里所有人的视线。
王翠花气得脸都绿了,转头冲着周桂花吼:“三弟妹,你听听你闺女说的什么话!这还没嫁出去呢,眼里就没有这个家了!”周桂花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