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没有像样的餐具,两人就着便利店的纸杯喝橙汁,飒挑剔地戳着盘子里的牛排:“喂,全熟的牛排柴得跟橡胶一样,只有冲绳来的乡巴佬才这么吃。”
但她嘴上抱怨着,却把整块牛排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里的黑胡椒碎都没剩下。
久藏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忽然觉得胸口某个角落软了下来。他想起重生后第二次在街边遇到她时,她也是这样一边毒舌,一边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忠告。
。。。。。。。
夜幕降临,池袋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久藏和飒并肩坐在阳台的马扎上,楼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远处的摩天大楼像插在夜空中的发光积木。
“给。”久藏递过两罐咖啡,拉环拉开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飒接过咖啡,指尖戳过他的手,温度比罐装咖啡更烫,她看着楼下闪烁的招牌,突然开口:“老实说,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你——人人可欺的长谷川,就连一些一年级的学弟学妹都没把你放进眼里。可没想到,那个久藏却成了和我背靠背战斗的人。”
久藏喝了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那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
“真好奇你是怎么龙场悟道的。”
飒捏着咖啡罐,金属罐在她掌心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听说以前你被松本堵在厕所时,只会抱着头挨打,现在却敢跟药师寺恭子对着干。”
久藏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大厦外墙上的led广告屏,上面正在播放药师寺财团的广告,画面里作为家族长女的药师寺恭子的笑容温和又疏离,和记忆中那个暴虐的女王判若两人。
“所以。”他突然转头,视线落在飒脸上,“我们现在算什么?”
飒被他看得一愣:“什么算什么?”
“在黑八台球厅一起打架,互相搀扶去诊所缝针包扎,被停学的时候互相吐槽,现在你还帮我搬家。”
久藏的眼神很认真:“战友?同谋?还是。。。朋友?”
“朋、朋友?”
飒像是被咖啡呛到,猛地站起身,石膏手臂撞到阳台护栏发出“哐当”声。
“谁要跟你这种暴力分子当朋友!别得意忘形了,长谷川!”
她背对着久藏,肩膀微微耸动,夜风吹起她的狼尾短发,深蓝色的挑染在霓虹灯下泛着微光。久藏能看到她泛红的耳根,像熟透的樱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楼下的车流声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久藏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骂骂咧咧地离开,却听到她闷闷的声音:
“。。。。下次再遇到那种事,记得叫我。”
“嗯?”
飒猛地回头,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我说,下次打架的时候,别一个人冲上去,你以为你在玩《真xx无双》吗?搭档!”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飞快,像是扔出个烫手山芋,说完就穿过客厅,抓起放在门口的运动鞋,头也不回地冲进楼梯间。
久藏坐在阳台上,手里还握着那罐留有她掌温的咖啡,“搭档”两个字在夜风中轻飘飘的,却像颗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身后的旧沙袋在月光的照耀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像个沉默的见证者,记录着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少年,第一次在东京的夜色里,尝到了名为“同伴”的,带着苦涩却又温暖的青春滋味。
“啧,说到底她不过也是个小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