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点点头。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从蒸笼里夹出两块刚出锅的豌豆黄,用油纸包好塞到沈棠棠手里。
“贺礼。不收钱。”
沈棠棠捧着热乎乎的豌豆黄,站在街边,眼眶忽然有点潮。裴钰从她手里接过油纸包,替她拿着。豌豆黄的热度透过油纸传到他的掌心。
“走吧。”他说。
两个人并排走在朱雀街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像两个人牵着手。
但实际上,沈棠棠只是拽着他的袖子。
裴钰低头看了看袖子上的那只手。很小,指头圆圆,指甲剪得干干净净。中指指节上有一点墨渍,是今早帮他磨墨时沾上的,还没洗掉。
他忽然有一个冲动,想握住那只手。
但他没有。
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影子靠得更近一些。
入夜。
沈棠棠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敬茶差点泼婆婆一身,第三天就跑回娘家蹭饭,回来路上还收了李记老板两块免费的豌豆黄。每一条拿出来,都不符合母亲教的“妇德”。
但她很高兴。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高兴。可能是因为裴母让她明天去吃鸡丝粥。可能是因为大哥说“以后想吃红烧肉提前说”。可能是因为李记老板塞给她豌豆黄时说的那句“贺礼”。
也可能是因为裴钰。
裴钰在院子里给常胜换水。月光把他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他蹲在蛐蛐架前面,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跟常胜说话。
沈棠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点蛐蛐草的气味——大概是裴钰枕头上的气味蹭过来的。不难闻。是一种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去荣安堂吃鸡丝粥。然后回来给常胜喂蒲公英。然后……然后再看看要不要回沈家吃晚饭。大哥说红烧肉可以提前说。
她带着这个念头睡着了。
嘴角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