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梅树的叶子还没落完。黄的红的绿的,被雪一盖,像是披了一件花衣裳。
阿飞站在那棵老树下,看着那些被雪压弯的枝条。
方麟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阿飞哥,雪真大。”
阿飞点了点头。
赵龙和他爹秦山也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看雪。
秦山哈出一口白气,笑着说:“这雪,比我当年在关外见的还大。”
方麟好奇地问:“秦大叔,关外的雪是什么样的?”
秦山想了想。
“关外的雪,是干的。”他说,“落在身上一拍就掉。不像这里的雪,湿漉漉的,粘在身上就化。”
方麟听得入神。
阿飞也在听。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娘躲在深山里。那时候的雪是什么样,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冷,很冷,冷得他和娘抱在一起,一夜一夜地熬。
现在的雪,不冷。
因为有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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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停。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没过了脚踝。
阿飞拿起扫帚,开始扫雪。
方麟出来了,拿起另一把扫帚。
赵龙出来了,拿起第三把。
秦山也出来了,拿起第四把。
四个人默默地扫着,谁也不说话。
扫着扫着,阿飞忽然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驿道的方向。
方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驿道上,有一个黑点在移动。
是两个人。
阿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