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阿飞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的——那种很多年没有过的,安静得让人不安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上官惊鸿的脸。
她还在睡,呼吸很轻很匀,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月光已经淡了,晨光还没来,屋子里是一种介于夜与昼之间的灰蓝色。那朵粉色的绢花还放在她枕边,静静地。
阿飞轻轻抽出手,下了床。
他走出屋子的时候,院子里没有人。
方麟和赵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墙角,抱在一起睡得正香,呼噜声一高一低,像是在比赛。秦山抱着斧头坐在墙根,脑袋垂到胸口,呼噜声比打雷还响。白杨靠着树,身上不知被谁盖了一件旧衣服。叶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蜷在石桌底下,睡得四仰八叉。
阿飞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向那棵老槐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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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坐在老槐树下。
他没有看书。
他坐在那里,看着院子外面那条路。
阿飞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晨风很轻,带着梅花香,还有一点点凉意。
过了很久,李寻欢忽然开口。
“来了。”
阿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那条通向庄子的路上,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走得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显得急。
晨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腰间的刀上。
薛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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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站起来。
李寻欢没有动。
“坐下。”他说。
阿飞愣了一下,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