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阿飞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我认识他的时候,只用了三天就知道,这个人值得交一辈子。可到最后,一辈子太长,长到连三天的事都记不清了。”
他低下头,看着叶开腰间的革囊。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他说,“你练到第几重了?”
“师父说,我还没入门。”
阿飞点点头:“他说得对。”
他转过身,往城北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
“你师父在关外。”他说,“狼山脚下,有间茅屋。他每年腊月都会去那里待一个月。你去的话,现在动身还赶得上。”
叶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你不去吗?”他问。
阿飞没有回头。
“我去了三十年。”他说,“一直没走到。”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雪里,越来越淡,越来越远。叶开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阿飞是个奇怪的人,他走路的时候永远挺直脊背,可他心里永远弯着腰。
叶开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好像懂了。
风雪越来越大了,天色渐渐暗下来。叶开在街口站了很久,直到身上落满了雪,才终于动了。
他转身往城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把刀。
很小的一把刀,只有三寸长,薄得几乎透明。刀身上刻着两个字:小李。
叶开看着这把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刀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出城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雪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叶开站在城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保定府的轮廓隐没在风雪里,看不真切。他想起那个叫阿飞的老人,想起他说的话——我去了三十年,一直没走到。
叶开忽然笑了笑。
“师父,”他自言自语地说,“你徒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