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叶开从镇上回来,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难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喊着“我回来了”,也没有提着酒。
他空着手,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跑到老槐树下,站在李寻欢面前。
“李大哥,”他的声音在抖,“出事了。”
李寻欢放下书,看着他。
“说。”
叶开深吸一口气。
“镇上来了三十多个人。骑马,带刀,说是来找审残的。他们说……说审残杀了他们的大哥,他们来讨债。”
李寻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阿飞站了起来。
审残也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没有变,但阿飞看见,他的手握紧了。
“多少人?”审残问。
叶开说:“三十七个。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道疤,从眉心一直划到下巴。他让镇上的人带话,说今晚子时,他们来兴云庄。让……让你出来受死。”
审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很奇怪,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李寻欢,”他转过头,看着老槐树下,“我走。”
李寻欢看着他。
“去哪里?”
审残说:“出去。他们找的是我,不是你们。”
李寻欢摇了摇头。
“你来了兴云庄,就是兴云庄的人。”
审残愣了一下。
“李寻欢,你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他们是关外十三寨的,三十七个人,个个都是亡命徒。我杀了他们的大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着李寻欢。
“我一个人出去,最多死一个。你们要是插手,就是三十七条命对几十条命。不值。”
李寻欢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审残,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