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兴云庄的梅花似乎开得更盛了些。
阿飞后来常常想起那个月夜。不是想起那些倒下去的人,也不是想起剑上的血——而是想起李寻欢最后说的那句话:“该杀的时候,就要杀。不该杀的时候,就不杀。”
这句话,他想了很久。
审残没有走。
他没有提那三年的事,李寻欢也没有提。他就这么在庄子里住了下来,帮着劈柴、挑水,偶尔指点方麟几招。他那两根断指的手,握刀的时候依然很稳,稳得让人忘记他少了两个指头。
只是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阿飞看见过几次,但从来没有问。
上官惊鸿倒是问过一次。
那天傍晚,她端着一碗茶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审残大哥,你以前的事,还想着?”
审残愣了一下,看着她。
上官惊鸿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晚的月光。但那种亮不是逼人的,是温和的,像梅林里透进来的光。
审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想了。”
他顿了顿,又说:“想也没用。”
上官惊鸿笑了。
她把茶递给他。
“那就别想了。喝茶。”
审残接过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很奇怪,像是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忽然发现笑也不是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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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在梅林里练剑。
他每天都要练,不管刮风下雨,不管有事没事。那柄叫“念”的短剑,在他手里越来越听话,越来越像他身体的一部分。
李寻欢有时候会来看。
他坐在梅林边的石头上,看着阿飞练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