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麟已经在兴云庄住了一个月。他每天清晨跟着阿飞练剑——说是跟着,其实就是站在旁边看,看阿飞怎么出剑,怎么收剑,怎么在那棵老树下削树枝。李寻欢给他的那柄飞刀,他每天揣在怀里,却一次也没用过。
“你为什么不练?”阿飞问他。
方麟低头看着手里的飞刀,沉默了很久。
“我……我不敢。”
阿飞不解:“不敢什么?”
方麟抬起头,看着阿飞。
“我怕我练不好。”他说,“李探花那么厉害,阿飞哥你也那么厉害。我怕我一出手,就露了怯。”
阿飞看着他,那双曾经像狼一样的眼睛里,没有嘲笑,只有平静。
“我一开始也怕。”他说。
方麟愣了一下。
“我第一次拿剑的时候,剑比我还高。我连举都举不起来,更别说练了。”
他看着方麟。
“可后来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怕也没用。”阿飞说,“怕就不练了吗?”
方麟沉默。
阿飞指着那棵老树。
“我那棵树,削了一个月。前十天,一根都削不好。”
“后来呢?”
“后来不想了。”阿飞说,“不想能不能削好,不想什么时候能练成,就削。”
他看着方麟。
“你试试。”
方麟低头看着手里的飞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那棵老树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刀光一闪。
一根细小的枝条落下,切口歪歪扭扭,像被狗啃过。
方麟看着那根枝条,脸红了。
阿飞走过来,捡起那根枝条,看了看。
“第一次就这样,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