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登还回想着他刚刚说的那些话,那种被蛊惑后头晕目眩感还残留着。如果不是旁边有人站着,他想自己一定会亲谢枳。
强行摁压下这股念头,兰登喝了口冰水,道:“膝盖还疼吗?”
“什么膝盖?”
兰登看向他的腿,谢枳顿时反应过来,抱着膝盖弯腰呜呼:“好疼啊好疼啊。”他哎呦喂半天都没听到兰登说话,抬起眼睛,正撞上兰登的眼睛。深邃锐利,完全把他的小把戏看穿了。
尴尬地咳嗽一声,摸着鼻子:“其实我膝盖不疼,是我骗你的……其实以前在学校也没有人陪你吃饭吧。”
兰登的心在狂跳,面色依旧冷静:“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在艾尔拉斯朋友也不多啊,除了我们寝室的外,我没看你和其他人同桌用餐过。”
他印象很深刻,从第一次在餐厅看到兰登起,他就是永远独自坐在最角落餐桌里的模样。每天一丝不苟地来,一丝不苟地走。他像一座沉默的雕塑,每天准时准点出现在那里,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投去注视的目光,但不会有人蠢到上前去跟雕塑说话。
如果没有自己,兰登就会维持这样的生活四年,持续一辈子。
谢枳忍不住想,年少时的兰登在经历这些时会是什么想法?
他大概也跟现在一样,已经成长为面对任何事情都能足够冷静的成熟姿态,不苟言笑,冷冷淡淡的。但不管是那个时候,还是现在这个时候,谢枳都始终相信,只要是人就会在某个深夜的某一秒被孤独的大雨包裹。
而兰登的这场雨,或许格外漫长。
“但现在咱俩一桌吃饭了,”谢枳主动搬过凳子靠近他,“是不是觉得感觉还不错?我看你今天吃得也比以前多了,你以前在餐厅都只吃那种带血的牛排,简直跟蛇一模一样。”
“我的精神体是蛇,口味也会靠近蛇类。”
“那你不会吃老鼠吧?”
兰登道:“不吃。但会吃点其他的。”
“啥啊?”
兰登:“兔子。”
谢枳:“……”
他突然伸手抓了一下自己的脸,挡住脸上闪过的发窘:“脸上好像沾了头发,痒死我了。吃完我们就回去吧,行李还没收拾,我要找找明天穿得衣服。”
他起身逃走,却忽的被兰登拉住手腕,拽到他的大腿上坐下。
兰登像蛇一样冰凉的气息隔着肌肤传过来,低下头,在他手腕脉搏的皮肤上亲了一下。
“谢枳,我开始期待晚上了。”
……
谢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楼上,听见兰登那句话的瞬间,变成了一辆“况且况且”轰鸣的火车,头顶冒出无形的蒸汽。
他用手反复给脸降温,发现还是没用,摆烂地倒坐在地上。
兰登有临时事务要处理,现在还在楼下,让自己先上来整理行李箱。但谢枳现在根本没心思收拾行李,兰登那句话实在太具有危险性了,有种他今晚就要被大办一场的架势。
虽然他知道不可能,他还是要誓死捍卫自己的!
“就不该答应睡一张床……”谢枳边拉开行李箱边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