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晚下来的时候,宫人在宣室殿中点亮两排四十八盏灯火。
“陛下,”宫人在外禀道,“长乐宫苏摩姑姑求见。”
“让她进来。”
苏摩手捧木匣入殿,拜道,“参见陛下。臣奉太后之命,送给陛下这个匣子。”
刘盈好奇的从内侍手中接过,展开见其中整齐折着一卷帛书,“这里头是什么?”
苏摩再拜,淡淡道,“听说,是吕九娘子离家之前的手书。”
刘盈一怔。
“东西既已送到,”苏摩屈膝道,“臣便先告退了。”
“三年春光,弹指而过。君不误人,人自误之……使君珍重,后会无期!”
刘盈看了许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http:。16k。cn
“长骝。”他问道,“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长骝一时摸不着头脑,不敢随意搭话,只好小心翼翼道。
“朕一直只想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却不曾为九娘想一想,她的委屈和难过。这才――”
“孙奉常说过,陛下是不能做错的。”长骝敏捷接过,“这件事纵然有不是,亦不是在陛下身上。”
“是么?”刘盈惘然道,又问,“九娘地下落找到没有?”
“这倒不曾。”长骝摇头。“吕家前些日子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到了如今,早就没有二人的踪影了。”
“盼她日后安好吧。”刘盈道,“长骝,朕书一道手书,你交给周太尉,命他在全国各郡县暗暗寻访,若是找到九娘的下落,便――”
便能怎样呢?
刘盈最终只能轻轻道,“让当地官员暗中接济些。注意别让他们知道了。”
“诺。”
长骝有心想让皇帝放松些,便笑着揖道,“还没告诉陛下,刚才怀兰阁那边来人禀道。阿嫣娘子醒了。”
“哦。”刘盈愣了一下,才应道。
“陛下不打算去看看她么?”长骝问道。他素知皇帝对张嫣爱护有加,不由有些讶异。
“不必了。”刘盈苦笑道。
若是从前,以他对这个外甥女的疼爱,自然不吝于走上这么一遭。但是,
自从十日前,母后在宣室殿中对自己道,她欲为自己纳阿嫣为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至今依旧无法描摹,当时听了母亲地话,他心中的惊骇。
“母后,阿嫣,她是朕地甥女啊。而且,年纪还那么小。”
“那又如何?十二岁。已经不小了。还是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迫和亲匈奴?当年晋文公还娶过文嬴呢。舅甥,本就不在五伦之例。”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