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皇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在两宫之中出了事,身为深爱妻子的皇帝,刘盈焦躁担心,本是正常的事情,但他竟会怀疑是吕太后做的,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
这皇家的事情,子弑父,父亡子,并不少见但相杀到这个地步,让宁炅不寒而栗
他以潜邸信臣的身份,从龙上位,做上郎中令一职不能不说是官运亨通了,但在这一日未央宫的星空下,在心中生出凉意,不由得起了待这件事结束了辞官归家的念头
不如归去,
这长安虽好,却非老死之处
棕
红色的地衣上,织着柔美的云气花纹,吕后从寝殿中起身,看着朱雀铜镜中自己眼角遮也遮不住的皱纹,不由叹了口气
岁月不饶人,纵然再有经天纬地的豪气,也挽不住时光匆匆流逝的尾巴
在这样的一个清晨,她忽然奇异的想起已经龙驭上宾多年的先帝刘邦来
在他生命中最后的几年,他是不是也有这样无力的心情?
她便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当时的痛苦,却是自己和刘盈的福音,假若刘邦身强力壮,再多在位几年,安知他是否能够回天,将这个皇帝的位置传到那个如意小儿手中?
一个人的衰老死亡竟是亲人儿女的福音,那么,他是否做人足够失败?如今,刘如意死了,戚懿死了,那些曾经让她不快的人都已经死在了她的手上她吕雉,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女子
苏摩捧着铜盆进来,将帕子在热汤中拧了,伺候吕后净面
“阿摩在想什么?”吕后不经意的问道,眉梢唇角,俱含着笑意
“奴婢在想着,”苏摩将帕子摞在汤盆中,取过一只朱漆篦子,站在吕后身后为吕后梳头,小心翼翼的道,“皇后娘娘这些日子还没有消息,元公主和皇后母女情深,若是地下有知的话,该有多伤心啊”
她的满华,也去了
吕后蓦然心中一恸
怒意却渐渐泛上来,缓缓遮住心恸
她牵扯嘴角笑道,“我也很担心阿嫣啊但,”
“可能是年纪大了”
她偏了偏头,不顾苏摩挽了一半的青丝,站起身来苏摩不敢扯痛了她的发丝,连忙松手,一头斑白的头发便散了开来,泄露了她早已苍老的事实,“愈大就愈信命这命里的东西,是避不掉的如果……如果阿嫣这次真的出了事,”
她郁郁的叹了口气,“可能,就真的是命罢”
“啪,”苏摩手中的篦子便倾覆在地上
吕后凤眸一挑,回头笑问,“阿摩这是怎么了?”似笑非笑的模样
“没什么”
苏摩胆战心惊,拾起了篦子,勉强笑道,“奴婢只是不小心,一时惊到了”
“是么?”吕后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