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瑚,
刘盈蓦然微怔
——这个名字,却是许久没有人在未央宫提了
她是自己做太子的时候娶的妻子,在先帝驾崩之前意外身亡,母子两命四年之后,自己迎娶了阿嫣,汉时没有追封皇后的例子,先帝时候住在长乐宫,后来,自己登极之后搬入未央,身边关于那个女子的痕迹,已经是几乎全部被抹掉了
“那不一样”刘盈问自己心中所爱所欲,慢慢的答道
“阿嫣和陈瑚是不一样的”
“陈瑚是我见花开的欢喜,凋谢之后,我十分难过,但终究还是能恢复起来,继续往下走下去可是阿嫣,阿嫣——,”
“阿嫣是我生命里的一根骨头,”
拿掉了她,我怕,我根本没有直立的力气
“娘亲,”他终于低下头,发出一声惨淡似哭似笑的悲吟,“我不想这样的”
“我也想对的起父皇交给我的万里江山,想对母后孝顺,想孝悌兄弟,想照顾万民”
可是,我加想念阿嫣
“若是没有了阿嫣,我真的不知道我会怎么样,该怎么办若我连我最爱的人也保护不了,这个皇帝,我做的又有什么意思?”
武信侯吕禄进宫晋见皇帝,行到宣室殿门口的时候,正听见殿中传来男童稚弱稳健的声音,“儿臣拜别父皇”
是淮阳王刘弘
他怔了片刻,在原地等候,见殿中刘弘小小的蓝缘玄色陈留锦深衣的身影在纁色地衣上端端正正的再拜,方起身退了出来转身露出一张年弱但文秀的容颜
“臣参见淮阳王”
吕禄行了拜礼,姿态鲜艳
刘弘怔了怔,道了声,“不敢当”还了半礼,笑道,“武信侯入宫,想来是父皇有召,弘便不打扰,先回去了”
小黄门从殿中出来,宣道,“大家让武信侯入殿”
吕禄脱履入殿,见皇帝一身玄端,倚在殿上凭几,透过殿门瞧着淮阳王愈行俞远的背影
“陛下——”
刘盈回过神来,咳了一声,坐直了身体,不在意的笑了笑,“过了年,淮阳王已经有十一岁了,朕打算放他就藩”
“就藩?”
吕禄愕然,抬头看着皇帝
数月不见,皇帝的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圈之下,有着掩不住的青灰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