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一个人跑江湖?”
“不是一个人。”叶开说,“还有一把刀。”
孙白头的目光落在叶开腰间的革囊上。那革囊很旧了,皮子磨得发白,但扎得很紧。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小李飞刀?”
叶开点点头。
“他连这个都传给你了?”
“他说这刀不吉利,让我想清楚。我说我已经想清楚了。”叶开笑了笑,“其实我没想清楚,但我怕他反悔。”
孙白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酒上来了。叶开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下去,辣得直咧嘴。他抹了抹嘴,忽然问:“老先生,你认识我师父?”
孙白头没有回答。
他望着窗外的雪,眼神飘得很远,远到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保定府的雪也是这么大,那时候有个人坐在酒铺里,一杯一杯地喝着酒,喝着喝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咳嗽了,咳着咳着就哭了。
那个人姓李,叫李寻欢。
那时候他还年轻,还不是“小李探花”,还不是“小李飞刀”。那时候他只是一个喝酒喝到吐血、咳嗽咳到直不起腰的年轻人。那时候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一个比他更年轻、更沉默、眼神像狼一样的人。
那个人叫阿飞。
孙白头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你师父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谁?”
叶开想了想:“林诗音?”
孙白头摇了摇头。
“那……龙啸云?”
孙白头又摇了摇头。
“那是谁?”
孙白头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他自己。”
叶开愣了一下。
孙白头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说:“我告诉你一个故事。听完这个故事,你再决定要不要找你师父。”
叶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三十年前,”孙白头开口了,“江湖上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出身世家,文武双全,本该是锦衣玉食的命,偏偏得了痨病,咳起来能咳出血。另一个是私生子,从小没爹没娘,在冰天雪地里长大,练了一身快剑,快得让人看不见剑锋。”
叶开点点头:“李寻欢和阿飞。”
孙白头没有否认,继续说:“他们俩认识的时候,一个在喝酒,一个在sharen。sharen的那个被人追杀,喝酒的那个替他挡了一刀。从那以后,两个人就成了朋友。不是一般的朋友,是那种可以把命交给对方的朋友。”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孙白头的眼神暗了暗,“一些不该发生的事。”
“什么事?”